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赵羽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素净的长袍,腰系白色腰带。月柔也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他这副打扮,微微一怔。
“羽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赵羽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柔和。
“带你们去赵家宗祠。”
月柔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连忙爬起来,换上一身庄重的衣裙——水蓝色的长裙换成了深青色,发辫重新梳理整齐,没有戴那些花哨的珠饰,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绢花。
两人出了房门,赵紫翎已经等在院中。
她也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浅青色的长袍,发髻简单地挽起,不施粉黛。看见赵羽和月柔出来,她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
“哥……”
赵羽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
三人出了侯府,乘上一辆朴素的马车,往城郊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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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宗祠坐落于京城西郊的一片松林中。
青砖黛瓦,古朴肃穆。祠堂门前种着两棵百年松柏,枝叶苍翠,遮天蔽日。晨光透过松针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羽推开祠堂的门,带着月柔和赵紫翎走了进去。
祠堂正中,供奉着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最上方是赵家高祖,依次往下,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最前排的供桌上,摆着几个新一些的牌位。
赵羽走到最前面,指着居中的一个牌位,声音低沉:
“这是父亲,赵毅。”
赵紫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跪了下去,对着那个牌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才来看您……”
她的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赵羽站在一旁,望着那个牌位,眼眶也微微泛红。他轻声道:“父亲,儿子把妹妹找回来了。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月柔走上前,在赵紫翎身边跪下,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她抬起头,望着那个牌位,轻声道:“公公在上,儿媳姜月柔给您磕头了。往后我会好好照顾羽哥哥,也会好好待妹妹。您放心。”
赵羽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他也在旁边跪下,对着父亲的牌位,郑重道:“父亲,儿子成家了。月柔是个好姑娘,您会喜欢她的。”
三人跪在祠堂中,久久没有起身。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些冰冷的牌位上,也落在三个跪着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良久,赵羽起身,扶着月柔和赵紫翎站起来。
他又带着她们走到旁边的几个牌位前,一一介绍:
“这是祖父,祖母。这是大伯,这是二叔……”
赵紫翎一个一个地磕头,一个一个地认。她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却始终没有停。
最后,赵羽带着她们来到祠堂东侧的一个角落。
那里单独供奉着一个牌位,比其他的都要小一些,却很干净,一看就有人时常擦拭。
赵羽的声音更低了:
“这是母亲。”
赵紫翎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牌位,看着上面刻着的字——“先妣赵门王氏之位”,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跪下去,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母亲……女儿不孝……女儿连您的面都没见过……”
赵羽站在一旁,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月柔看着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头一酸。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良久,赵紫翎终于止住了泪。她抬起头,望着那个牌位,哽咽道:
“母亲,女儿如今过得很好。姜国的养母待我如亲生女儿,我还嫁了林王,他对我很好。哥哥也找到了我,还娶了这么好的嫂子。您……您放心吧。”
她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
赵羽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
“母亲会看到的。”
赵紫翎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三人又在祠堂中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升高,才缓缓退出。
松风阵阵,吹过祠堂前的松柏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仿佛是在回应,又仿佛是在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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