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夏正仙拉着太后站在一旁,神色不安。白珊珊扶着太后,目光紧锁在门口。楚天佑负手而立,眉头微蹙,却还算镇定。丁五味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徐嫣站在厅中,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袖子,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急促,目光躲闪,整个人像一只惊弓之鸟。
慕容月玲挡在她面前,双刀虽未出鞘,手指却已搭在刀柄上。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直直钉在徐嫣脸上,一字一顿道:“徐小姐,我家小姐在哪?”
“我……我不知道!”徐嫣的声音发颤,“她、她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慕容月玲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刀子,“幽兰亲口说,是你约了她去后山。你现在告诉我不知道?”
徐嫣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眼眶泛红:“我真的不知道!她、她没告诉我她要去哪儿……”
“她没告诉你?”慕容月玲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音调陡然拔高,“徐小姐,本侯再问一遍——我家小姐在哪?你若再不说,本侯便废了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正仙连忙上前,拦在慕容月玲面前,声音带着央求:“慕容侯爷,您消消气!或许嫣儿真的不知道……您是武将,您别吓着她……”
慕容月玲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刀柄,却依旧挡在徐嫣面前,没有退开。
赵羽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徐嫣那张苍白的脸上,声音尽力保持平稳:“徐小姐,你真的不知道?”
徐嫣低着头,嘴唇哆嗦:“不……不知道……”
厅中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在这。”
所有人猛地转头。
姜月柔站在门口,衣裙有些凌乱,袖口刮破了几处,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血痕,发间还沾着几片枯叶,可她的腰杆挺得笔直,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幽兰跟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还吸着鼻子,却站得稳稳的。
“小姐!”幽兰抢先一步冲进来,跑到慕容月玲身边站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赵羽最先反应过来,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上下扫过她身上的伤痕,声音哑了几分:“你受伤了?”
姜月柔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小伤,没事。”
赵羽却像是没听见,低头查看她手臂上的擦伤,眉头皱得死紧。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伤口边缘,又看了看她衣裙上的刮痕,眼中翻涌着掩不住的后怕。
慕容月玲上前一步,目光在月柔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无大碍后,才转身看向徐嫣。
徐嫣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姜月柔站在门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怎么还能笑?她明明……明明掉下去了……
夏正仙也看见了月柔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楚天佑走上前,温声道:“姜姑娘,你没事就好。”
白珊珊也围了过来,轻声问:“月柔姐,你的伤要不要紧?我去找药箱……”
“真的没事。”姜月柔笑着摇摇头,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徐嫣。
那双平日里总是弯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徐嫣被她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姜月柔看了她片刻,没有质问,没有发怒,只是弯了弯唇角,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徐小姐,”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多谢你的‘体己话’了。”
徐嫣的脸彻底白了。
赵羽听出了什么,握着姜月柔的手微微收紧。
厅中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夏正仙走上前,一把拉过徐嫣的手,沉声道:“嫣儿,跟我回房。”
徐嫣没有反抗,被她拉着,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经过姜月柔身边时,她微微侧过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连嘲讽都没有。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她,却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连忙低下头,匆匆走了出去。
太后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姜月柔这才收回目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赵羽立刻扶住她的肩,低声道:“柔儿,回房上药。”
“嗯。”姜月柔靠在他怀里,声音轻了几分,“你扶我。”
赵羽揽住她的腰,一言不发地护着她往后院走去。
慕容月玲和幽兰紧随其后。
白珊珊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道:“天佑哥,月柔姐她……”
楚天佑摇了摇头,轻声道:“她心里有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姜月柔方才站过的地方,地砖上还沾着几片枯叶。
一切似乎都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