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晨光初透，顾府院中静悄悄的。

昨夜闹到很晚，今早众人都起得晚了些。楚天佑站在廊下，负手望着院中那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极了妹妹出嫁那日穿的红嫁衣。

白珊珊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天佑哥，醒了怎么不叫我？”

楚天佑转过头，看着她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温声道：“难得清闲，想你多睡会儿。”

白珊珊脸颊微红，低头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一双并肩的影子。

正厅里渐渐热闹起来。丁五味打了好几个哈欠，缩在椅子上抱怨昨晚的酒后劲太大；姜月柔精神抖擞地拉着幽兰说要上街逛逛；慕容月玲依旧安静地靠在窗边，端着茶，目光悠远。

顾员外和顾夫人领着顾云和顾逸枫过来，又是一番依依惜别。太后拉着顾云的手，眼眶又红了，虽是刚重逢，可终究不能日日相伴。顾云红着眼睛安慰她：“娘，您想我了我就去看您。”

太后点点头，又抹了抹眼角，这才松开女儿的手。

待众人收拾停当，太后忽然叫住了楚天佑。

“龙儿，咱们回京之前，还要去一个地方。”

楚天佑一怔：“娘说的是？”

“临江县。”太后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你忘了？你的小姑姑——我的小妹，夏正仙，一家就住在临江。她那儿还有一个表妹，叫徐嫣。算起来，你也有多年没见她们了。”

楚天佑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他确实有几年没去看小姑姑了，这些年在民间奔走查案，路过临江县时也匆匆而过，不曾登门。

姜月柔正巧从街上回来，听见这番话，拉了拉赵羽的袖子，小声问道：“羽哥哥，这又谁啊？”

赵羽低头看她，温声解释道：“是老夫人的妹妹，楚国先帝的小妹，也是公子的姑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老夫人共有兄妹四人，一位哥哥夏正春，一位弟弟夏正秋，都已经不在了。”

姜月柔眨了眨眼睛，见他神色有些凝重，便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将赵羽的胳膊又挽紧了些。

太后转过身来，看了看众人，笑了一声：“那便走吧。临江县不远，半日路程。”

众人应了声，辞别顾家众人，踏上了往临江县的路。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丁五味走在队伍最后头，嘴里还在嘀咕着昨晚的酒席：“那红烧肘子真不错……不知道临江县有没有一样的……”

太后继续说道：“自当年那场变故之后，娘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如今既然平安归来，总该去见见。也好让你们这些晚辈，认认亲戚。”

楚天佑点头道：“娘说得是，先去临江县看望姑姑和表妹，再回京不迟。”

白珊珊笑道：“老夫人，您这位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太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正仙啊，小时候性子最是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时候爬树捉鸟，比男孩子还野。后来嫁到临江县，也不知如今过得如何了。”

顾逸枫插嘴道：“临江县不远，骑马半日便到。要不我送老夫人和楚公子一程？”

楚天佑温声婉拒：“顾公子新婚燕尔，还是在府上陪着玫儿吧。我们自行前往便是。”

司马玉玫拉了拉顾逸枫的袖子，红着脸冲他摇了摇头。顾逸枫嘿嘿一笑，便不再坚持。

远处的官道蜿蜒向前，路的尽头是临江县的轮廓若隐若现。路边农田里有人正弯腰插秧，田埂上野花开得正盛，蝴蝶蹁跹。远远的，似乎还能听见城门口的人声和牲畜的叫声，县城在热热闹闹地醒过来。

众人边走边说笑，阳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