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周后，天色刚蒙蒙亮，黑风岭山下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晨雾尚未散尽，山间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低声嘶鸣，士兵们紧握兵刃，目光如炬，盯着前方的山隘。

楚天佑立于阵前，一袭白衣在晨风中翻飞。他望着黑风岭上那隐约可见的营寨轮廓，折扇缓缓合拢，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传令——进攻！"

战鼓轰然擂响！

"杀——！"

赵梓翎一马当先，银甲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目的寒光。她手中长枪一抖，率先冲向山脚关卡。身后百余名姜国女兵齐声呐喊，马蹄声如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正面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屠龙会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银甲洪流便已涌到眼前。赵梓翎长枪如龙，一枪挑翻一个试图阻挡的壮汉，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前冲。女兵们长矛齐刺，配合默契，屠龙会的人虽多，却被这凌厉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丐帮弟子从东面山林中杀出。破布帮主一挥手，百余名丐帮弟子手持竹棍，如猿猴般攀着山石从侧面爬了上去，专挑陡峭处攀爬，灵活得像山里的野猴。屠龙会的人还在前方抵挡正面大军，后方忽然杀声四起，一回头，竹棍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西面，郡兵也发起了冲锋，从侧面包抄上来，与正面大军形成合围之势。三面夹击，屠龙会的人被压缩在狭窄的山隘中，进退失据。

慕容月玲率一队精兵绕至屠龙会侧翼，双刀出鞘，直扑屠龙会的后方营地。那营地中还有百余名留守的屠龙会残部，正试图从后山撤退。月玲一声令下，女兵们如猛虎下山般杀入营中，刀光剑影中，屠龙会残部乱作一团，溃不成军。月玲双刀翻飞如蝶，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敌人手腕或肩头，所过之处哀嚎遍地。她脚下不停，一路杀穿营地，将试图逃窜的残部一一截住，刀锋过处无人敢近，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堵住了整个后山退路。

屠龙会总部内，叶麟脸色阴沉如铁。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北漠的人呢？还没到吗？！"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叶麟眼睛一亮："来了！"

北漠军队从山后杀出，骑术精湛，弯刀雪亮，气势汹汹地冲向姜国女兵的侧翼。屠龙会残兵见援军到来，顿时士气大涨，拼死反扑。战局一时胶着。

赵梓翎正杀得兴起，忽然一名亲兵高喊："将军！北漠骑兵冲我侧翼来了！"赵梓翎一勒马缰，放眼望去，只见大批北漠骑兵正从山后涌出，弯刀高举，喊杀声震天。她的眉头狠狠一拧，正要下令变阵，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喝：

"四嫂！我来帮你！"

月柔飞身跃上一块巨石，长鞭一甩，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她回头冲慕容月玲喊道："二嫂！咱们比比谁杀的北漠人多！"

北漠铁骑从侧翼冲出，试图撕开姜国女兵的阵线。他们马快刀利，自恃骁勇，根本不把这群女子放在眼里。为首一将挥舞弯刀，狂笑着策马冲来：“一群娘们也敢上阵？让老子教教你们什么叫打仗——”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

赵梓翎自马背上腾身而起，长剑如虹，直取那将咽喉。那将大惊，举刀格挡，却被她一剑震得虎口发麻，弯刀脱手飞出。赵梓翎不等他反应，剑锋一转，刺入他肩头，将他挑落马下。

“降者不杀！”她厉声喝道。

慕容月玲刚从后方营地杀穿出来，闻言纵马赶来，双刀出鞘，冷冷道："殿下小心。"

话音刚落，月柔已经长鞭一卷，将一个北漠骑兵从马上扯了下来。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月柔的鞭梢已经卷上了第二个人的马腿，用力一扯，战马嘶鸣着跪倒，骑手滚落在地。慕容月玲双刀齐出，左右开弓，将两个试图偷袭月柔的北漠骑兵劈落马下。

白珊珊也冲了过来，宝剑出鞘，剑光如雪。她游走在女兵阵线之间，剑尖专刺北漠骑兵的手腕、马腿，那些骑兵还没冲到阵前就被她搅得人仰马翻。

楚天佑站在高坡上，纵观全局，忽然看见一队北漠骑兵正绕向后方，想要偷袭姜国女兵的辎重。他折扇一合，正要下令，赵羽已经提刀冲了过去。

"赵羽！"楚天佑喊道。

赵羽没有回头，一刀劈翻挡路的屠龙会小卒，直直冲入那队北漠骑兵之中。他的大刀势大力沉，左劈右砍，几个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坠马落地。月柔见状长鞭甩出，缠住一个想要偷袭赵羽的北漠骑兵的手腕，用力一扯，那人惨叫着被拽下了马。两人背靠背，长鞭与大刀相互呼应，默契无比。

正前方，赵梓翎抓住北漠骑兵攻势被月柔等人牵制的时机，猛地振枪高呼："变阵！锋矢阵——冲锋！"

姜国女兵瞬间变换阵型，如一支利箭，直直刺入北漠军队的阵心。北漠骑兵本就是轻骑，擅长游击突袭，不擅正面硬扛，被这一冲顿时阵脚大乱，阵型被从中撕开，前后不接，士气顷刻崩盘。

"退！撤退！"北漠将领扯着嗓子喊道，率先调转马头往山后跑。北漠骑兵见主帅逃了，纷纷跟着溃逃，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又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一支装备精良的大军从山下涌来，旌旗招展，正是楚国御林军的旗帜！原来赵羽早已飞鸽传书京城，御林军连夜急行军赶来，正好封死了北漠最后的退路。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恰好堵住了北漠骑兵的退路。御林军长矛如林，盾牌如山，齐声喊杀，气势如虹。北漠骑兵前有姜国女兵，后有御林军拦截，走投无路，纷纷弃刀投降。

北漠大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叩首："投降！我等投降！愿永世臣服楚国，再不敢犯境！"

楚天佑看了一眼，没有多言，只挥了挥手："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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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屠龙会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总部营寨还在负隅顽抗。

楚天佑提步往营寨走去，身后跟着白珊珊、赵羽、月柔、赵梓翎等人。破布帮主带着丐帮弟子包抄四周，郡兵和御林军列阵在外，将营寨围得水泄不通。

慕容月玲并未停下脚步，她翻身下马，双刀滴着鲜血，大步走向营寨侧门。那里还有最后几十名死忠的屠龙会残部，正依托寨墙拼死顽抗，试图拖延时间掩护叶麟脱逃。月玲一言不发，身形如风掠至墙下，双刀交错劈出，瞬间将两名守门的壮汉砍翻。她脚踩墙垛借力翻身而上，落地时双刀同时横扫，逼退扑上来的五六人。那些屠龙会残部见是她杀穿后营的那尊杀神，脸色发白，士气彻底崩溃，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月玲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绑了。"身后的女兵一拥而上，将最后这股负隅顽抗的残部尽数制服。

至此，屠龙会总部外围所有抵抗，全部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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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忽然打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叶麟。

他一手持剑，另一只手紧紧扣着一个人的脖颈——夏正兰。

太后的发髻散乱，衣衫沾满尘土，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她的目光越过叶麟，落在楚天佑身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无声的催促。

"司马玉龙！"叶麟的声音嘶哑，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你退后！让你的人都退后！否则，我杀了你娘！"

楚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目光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死死压制着没有爆发。

"叶麟，"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再动我母后一根头发，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麟冷笑："你以为我会怕吗？我叶氏王朝覆灭，我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楚天佑死死盯着他，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侧方绕了过去。

白珊珊。

她贴着营寨的木墙，借着阴影的掩护，一点点接近叶麟的身后。她的脚步轻得像猫，呼吸几乎屏住，手中紧握着那柄三尺青锋。

靠近了。

叶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楚天佑身上，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白珊珊猛地扑上，剑锋直刺叶麟后背！

"噗——！"

一剑。

叶麟的身子猛地一僵。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白珊珊又刺出了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不在要害，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他最痛的地方。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衣袖。

"这一剑，是为我父亲！"

"这一剑，是为我母亲！"

"这一剑，是为你骗我的那些年！"

"这一剑——是替天佑哥刺的！"

叶麟惨叫着松开太后，踉跄着往前扑倒。他的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跪在地上，背上鲜血淋漓，却还活着。

赵羽已经飞身而上，一把揽住太后，将她护在身后，飞速退开。

叶麟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却忽然狞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物，用力往空中一掷——

"嗖——！"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道刺目的红光。

营寨深处，李青听见响箭声，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冲向堆满火油和火药的库房。她手中握着火折子，只要扔进去，整座营寨就会化为火海，连同外面的所有人一起吞噬。

"住手！"

一道身影从侧方扑出，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树枝，朝着李青的后脑勺狠狠抡了下去。

"砰！"

李青吃痛，身子一晃，火折子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她猛地转头，只见幽兰正举着树枝，脸色煞白，双腿发抖。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李青暴怒，拔剑朝幽兰刺去。

"啊——！"

幽兰尖叫一声，扔了树枝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李青举剑追出，还没跑两步，一柄长枪横空扫来，狠狠击在她膝弯上。李青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御林军首领葛年寿大步上前，一枪抵住她的咽喉，冷声道："拿下！"

几名御林军一拥而上，将李青捆了个结结实实。

幽兰这才敢停下来，拍着胸口喘气，后怕得脸色发白。她回头看了一眼库房里堆满的火油桶，心里一阵后怕。

好险……

葛年寿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胆子不小。"

幽兰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奴婢……奴婢就是随手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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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寨外，叶麟被五花大绑，瘫在地上，背上血流不止，却还挂着一丝疯狂的笑。

"哈哈哈哈……司马玉龙……你以为你赢了？我叶氏……还会卷土重来……"

赵梓翎上前一脚踹在他膝弯，冷声道："闭嘴！"

楚天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良久，他缓缓开口："押下去，交给县衙收押。"

御林军一拥而上，将叶麟拖走。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县令带着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跪地行礼："下官来迟，请国主恕罪！"

楚天佑摆了摆手："将叶麟押入大牢，重兵看守，待本王回京后再审。"

"是！"

叶麟被拖走了。

屠龙会总部，火光冲天。

夏正兰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被赵羽和楚天佑同时扶住。

"母后！"

"老夫人！"

太后靠在儿子怀中，看着那张与自己分离了十五年的脸，泪水无声滑落。

"龙儿……娘没事……娘只是……累了……"

楚天佑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儿子接您回家。"

慕容月玲从侧门走来，双刀已收鞘，甲胄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迹。她走到姜月柔身边，微微点头："殿下，屠龙会残余势力尽数肃清。"

月柔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轻声道："辛苦了。"

月玲摇摇头，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对相拥的母子，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山后，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屠龙会，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