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众人在安平县城找了家客栈歇下。

丁五味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去集市上逛逛，说什么“难得来个小县城，不看看当地特产怎么对得起自己”，也不等众人反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幽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跑得比兔子还快”，便跟着慕容月玲上了楼。

入夜，月色如水。

赵羽敲开了楚天佑的房门。楚天佑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温声道：“小羽，何事？”

赵羽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漆黑的铁令，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条狰狞的蟠龙，龙口大张，露出尖锐的獠牙。中间刻着“屠龙会”三个字。

令牌边缘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想来是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公子，”赵羽的声音低沉，“这是我在现场搜到的。他们……是屠龙会的人。”

楚天佑接过令牌，目光落在那条蟠龙上，面色沉了下来。

“屠龙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姜月柔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脸色还有些苍白，目光却直直地盯着赵羽手中的令牌。

“屠龙会……是什么？”

赵羽眉头一蹙，快步上前扶住她：“柔儿，你的伤……”

姜月柔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我没事，姑姑她不会伤我的。”她抬头看向赵羽，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羽哥哥，那个屠龙会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

赵羽有些犹豫，看向楚天佑。

楚天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姜姑娘，进来说吧。”

姜月柔走进房中，在桌边坐下。赵羽替她倒了杯热茶，她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一直落在楚天佑身上。

楚天佑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屠龙会是奸相叶洪所创。”

姜月柔的手微微一紧。

“当年，丞相叶洪勾结北漠大王，趁我父王外出打猎之际，率兵攻入王城。”楚天佑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场血雨腥风，“我父王……也因此身亡。”

房中一片寂静。

“从此奸相篡位，窃据王权多年。”楚天佑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后来我复国成功，夺回王位。可叶氏余孽死性不改，又暗中建立屠龙会，意图刺杀我，光复所谓的叶氏王朝。”

他看向姜月柔，目光温和却深沉：“这些年来，屠龙会一直在追杀我。今日那些黑衣人，便是屠龙会的杀手。”

姜月柔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喃喃道：“不可能的……我姑姑怎么会……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赵羽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月柔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忍着没有落泪：“羽哥哥，我姑姑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只是很多年前和父亲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父亲找了她很久很久……”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怎么会加入屠龙会？怎么会来杀你们？她不知道那是害死楚大哥父亲的人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月光静静地洒在房中，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良久，楚天佑轻声道：“姜姑娘，你姑姑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姜月柔抬起头，看着他。

“她今日见到你时，那一掌并未用全力。”楚天佑缓缓道，“以她的武功，若真要伤你，那一掌不会只是让你踉跄几步。她是在护你，也是在提醒你离开。”

姜月柔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肩头。

那一掌确实不重，只是让她后退了几步而已。以姑姑的武功，若真想伤她……

“她是在保护我。”她喃喃道，“可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回来？”

赵羽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姜月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任由那杯凉茶在手中慢慢变冷。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