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伸出手,想去扶她。
指尖还没碰到她的手臂,姜姒就像被火燎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肩膀撞在冰冷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抱紧了自己,缩成一团。
头埋得很低,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种熟悉的、让他曾无数次感到烦躁又心软的——胆小。
刘恒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
忽然想起在代王宫的时候,他每次发脾气,她也是这样,缩在角落里,抖得像只受惊的雀鸟。
那时候他总想,这女人怎么这么没用,这么胆小。
可如今,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别碰我……”
姜姒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大王……别杀我……”
她没叫他皇上。
她叫他大王。
那一瞬间,时空错乱。
他仿佛又回到了西苑,回到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还算干净的地方。
刘恒没再犹豫,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有些粗鲁,像是在抱一个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擒拿一个逃犯。
姜姒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
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在他怀里碎掉,变成一滩再也拼不起来的水。
刘恒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惨白的脸。
那双曾经让他着迷、后来又让他发疯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他忽然很想问她:姜姒,你到底是真的怕我,还是在演给我看?
可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怕听到的答案,是他不想听的。

“陛下!!!”
窦漪房看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她冲上来,拦在刘恒面前,指着姜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为了这么个下贱胚子,要抛下启儿,还要抛下我吗?!她是妖孽!她是祸水!陛下你醒醒!”
刘恒停下脚步。
他没看窦漪房,只是侧过头,目光冷得像冰刀,刮在窦漪房的脸上。

“漪房,我还不知道你手劲儿这么大!”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用白绫勒她的时候,手劲可真大啊。”
窦漪房一怔,心脏猛地一缩。

“陛下,臣妾是为了大汉的江山,为了启儿……”
她还想辩解。

“为了大汉江山?”
刘恒冷笑一声,打断她。

“朕的大汉江山,轮得到你来用私刑?轮得到你来杀朕的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窦漪房。

“朕念你是皇后,念你替朕操持后宫,敬你三分。”

“可这不代表,你和太子都可以骑到朕头上来。”

“更不代表,你可以动朕的人。”
窦漪房浑身发冷,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丈夫。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代王,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皇帝,此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