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辈子,是不是谁都能让你这样跪?”
姜姒没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洇湿了褥子。
刘恒没再说话。
他俯下身,覆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掠夺。
是某种更沉重、更绝望的东西。
像要把她这点颤抖,这点卑微,这点无处安放的恐惧,都吞吃入腹。
事后,姜姒蜷缩在床角,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肯看他。
刘恒靠在床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那点躁动,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伸手,想去碰碰她的头发。
指尖刚触到,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刘恒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收回手,声音低哑:

“行了。那几个奴才,本王不罚了。”
姜姒身体微微一震。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眼里还有未散的红晕,和一点不敢置信的茫然。

“真的?”
她小声问,像怕听错。

“嗯。”
刘恒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堵得发慌的东西,因为这一个字,稍微松动了些。

“本王说过,你哄好了本王,便听你的。”
姜姒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挪过来,像只终于确认安全的小猫,轻轻靠进他怀里。
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很轻,很小心。

“大王……”
她贴着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臣妾……以后,会好好学习。”

“学怎么……哄大王开心。”
刘恒没说话。
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她骗了。
可这一次,他甘之如饴。
窗外,夜色深沉。
西苑里,再无人知晓。
他们的王,正抱着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陷在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里。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刘恒醒了。
怀里的人还睡着,蜷缩着,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一只手还虚虚地搭在他衣角上。
他动了动,想抽身。
那手立刻就松了,像被烫到,又像早就习惯了随时被松开。
刘恒坐在床沿,低头看她。
睡着的姜姒,没那么胆小,也没那么乖。
眉心舒展开,睫毛长长的,嘴角微微往下,像在梦里也攒着委屈。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跪在床上,抖得像片叶子,却还是按他说的做。
心里那点软,又硬了回去。
他没叫醒她。
自己穿戴好,推门出去。
冷风一灌,脑子也清明了些。
他从来不在西苑留宿。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哪怕昨夜再疯,天一亮,他就得是那个清醒的、高高在上的代王。
屋里,姜姒其实早就醒了。
从他起身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没睁眼,没动,连呼吸都维持着原来的频率。
她只是听着。
听他穿衣的窸窣声,听他系腰带的轻响,听他一步步往门口走。
她忽然很想开口。
想说一句“大王,天还早”。
或者,只是叫住他。
可她没。
她只是更紧地闭着眼,手指在褥子底下,掐得掌心发疼。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她心里猛地一跳。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是,舍不得?

“姜姒。”
他忽然叫她。
不是“美人”,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
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她一颤,终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