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38

他躺在床上，手臂横在眼前，遮住那刺眼的光。

浑身酸疼，像打了一场仗。

可心里那点空荡，却前所未有地满。

满得发胀，满得发疼。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姜姒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他看见，她裸露的肩背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某种残酷的勋章。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他忽然有点不敢碰她。

不敢碰这个，被他亲手撕碎、又亲手填满的女人。

他低声唤她。

没回应。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公子的时候，也曾这样，要过一个女人。

那时，他觉得是占有。

现在才明白，这哪里是占有。

这是交换。

他用权势、地位、自由，换她一夜的温存。

而她，用身体、尊严、灵魂，换他片刻的沉沦。

谁更亏？

谁又在笑？

刘恒闭上眼，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睡着了。

在这样一个，不该睡去的地方。

姜姒其实没睡。

她一直醒着。

感受着身后那人沉重的呼吸，感受着身上那些酸疼的痕迹，感受着这间屋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空气。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

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心，看着他下颌那道坚毅的线条。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慢地，描摹他的轮廓。

从眉，到眼，到鼻，到唇。

像在描摹一件，她终于得到的、稀世珍宝。

她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字。

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胜利者的冰冷和得意。

她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和代王刘恒，都再也回不去了。

天已经大亮了。

光从新糊的窗纸里透进来，冷白冷白的，照在凌乱的榻上。

刘恒先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的首先是帐顶，然后是身上那些抓痕，最后是……蜷在他臂弯里的姜姒。

她还在睡。

脸埋在他胸前，呼吸很轻，长发散在他胳膊上，像黑色的蛛网。

昨夜那些疯狂的、滚烫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他连呼吸都发紧。

他动了动，想抽回手臂。

刚一动，怀里的人就轻轻哼了一声。

不是醒，是睡梦里被惊扰的不适。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锁骨的位置，像是本能地寻找一点安稳。

姜姒的眉心却微微蹙起，在睡梦里也轻轻发颤，仿佛连梦境都不肯放过她，还在一遍遍重演那些她不敢醒来的时刻。

刘恒的动作在一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肩头和脖颈裸露的地方。那里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青紫交错，，齿印深深浅浅，有些还肿了起来，有些仍泛着新鲜的红。

每一道都刻着他的影子，每一处都提醒他昨夜失控到了什么地步。

他盯着那些痕迹，喉结滚了一下，呼吸却不知不觉重了起来。

心里那股火，悄无声息地又烧上来。

不是欲念。

是比那更脏的东西。

懊悔混着烦躁，还有一种陌生的、被逼到墙角的恐慌。事情已经不在他手里了，走向、后果、甚至她醒来后会说什么，他都抓不住。

而他从不允许自己抓不住。

于是那股恐慌在胸腔里翻了个身，变成另一种狠劲。

想要把她再喊醒，要听她在疼的哭里喘着气叫他名字，要让她在清醒里再一次明白。

谁才是能决定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