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元芳，介意我给梦瑶诊诊脉吗？”婉青问道。

“当然不介意，请吧。”元芳点点头，笑着回答。

梦瑶把手伸出，婉青四指搭在梦瑶的手腕上面，仔细感受梦瑶脉搏的律动。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微微皱紧。颇为忧心地看了看梦瑶。

梦瑶正低着头和沁瑶玩耍，并没有看到婉青的表情渐渐凝重。元芳心里一凉，想着大概是有什么不妥了。便蹲下身对沁瑶说：“沁儿，你先和奶娘去外面玩一会儿好吗，爹爹娘亲和姨姨姨夫有事要谈。”

“好！”沁瑶回答，奶娘走过来，牵着她去院子里玩去了。

“婉青姐，怎么了？”梦瑶看这架势有点心慌，抓紧了手中的丝帕。

“梦瑶……”婉青叹了口气，抓住梦瑶颤颤发抖的双手，惊讶地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心下不免一疼。“你并不适合怀这个孩子了。”

“什么？！”梦瑶睁大眼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你本就体寒，能够顺利生下健康的沁瑶已经是不容易。而你两次怀孕时间间隔太短，身体还没有回到第一次生产前的状态，所以这次生产会比上一次更加危险。”婉青垂下眼，挡住自己眼中的愧疚。要不是因为她，梦瑶也不会落得一个这样孱弱的身体。

婉青顿了顿，说出了最残酷的一句话：“为了你的性命，最好……不要这个孩子。”

梦瑶如遭雷劈，手中顿时松了力气，还没绣好的丝帕掉在地上，“不……不可以……”

说着，她猛地抓住婉青的胳膊，语气带着哀求：“婉青姐，你医术那么高超，一定有办法让我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的对不对？”

“对不起梦瑶……我的医术还不够好……”婉青回握住梦瑶的手，语气里带了哭腔，“对不起……”

梦瑶愣愣地松开婉青的手，呆呆坐在那里，眼中尽是绝望。

“狄仁杰，你带婉青姐先回去吧。我……我就不送了。”元芳捏紧拳头，强忍心中的悲伤，对狄仁杰他们说道。

“好。”狄仁杰拍拍婉青的肩膀，示意应该离开了。婉青擦擦眼中的泪水，乖顺地跟着狄仁杰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元芳和梦瑶二人。梦瑶依旧呆呆地坐着，元芳心下一痛，弯下身子从背后环住梦瑶，“想哭就哭吧。”

进入这个温暖的怀抱，梦瑶仿佛一下子回过神来，捂着嘴哭起来，“我……我不要打掉这个孩子……”

元芳听着梦瑶哽咽的声音，感觉眼眶一热，他抬头望着天花板，让眼中打转的泪水流回去，“梦瑶……如果实在不适，我们可能真的要……”

“不，他已经在我的肚子里这么长时间了我不能让他还没看到这个世界就再也不能睁开眼……”梦瑶声音一抽一抽的。虽然她生了沁瑶以后就没想要第二个孩子了，但是自从怀了孕，她一天天的对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产生了感情，也十分期待他的降生。现在竟然被告知要放弃这个孩子……

“梦瑶，时间不早了，我去端饭给你吃好不好？”元芳搂着梦瑶，柔声道。

“不用了。我没有心情吃饭。我想睡觉。”为了腹中的孩子，梦瑶知道自己不宜过多地流眼泪，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好，那我陪你睡觉。”元芳扶着梦瑶走到床边，服侍梦瑶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在了梦瑶身边，环住梦瑶的肩膀，“睡吧。一切事情等到睡醒了再说。”

看着梦瑶熟睡中泪痕未干的侧颜，元芳还是忍不住流泪。如果不是他一直缠着梦瑶想要第二个孩子，梦瑶怎么会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听到这个消息，天知道他有多自责！只是身为丈夫，身为父亲，他不能表现出他的难过和自责。只有夜深人静时，看着妻子因为他憔悴的容颜，他才能静静地忏悔。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对不起，梦瑶……”元芳喃喃道，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比起孩子，你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他没看到的是，梦瑶睫毛微微颤抖着，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流泪。

的确，要不是元芳想要，她不会怀第二个孩子，但是她从没有怪过他……

她甚至在想，若是她因为生这个孩子不在了，元芳至少可以多一个孩子作念想……

在要失去孩子的惶恐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第二天以后，梦瑶终于决定振作起来。即使留下这个孩子真的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她也要尽力把他生下来。元芳试着阻止，却还是拗不过梦瑶。只能退一步，要求若是她有任何不适，就一定要听他的。

某天凌晨，将军府的大门被重重地敲响，“砰砰砰！砰砰砰！”

仆人睡眼惺忪地跑去开门，眼睛都没睁开对着门外就是一句骂：“这么一大早的，敲什么敲！有病吧？”

“你才是有病！知道我是谁吗？麻烦你眼睛睁开看看？”来人怒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仆人一愣，难道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他急忙睁大眼睛端详来人。

这女子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盛着满满的怒意，上身穿着藕粉色浅交领，下身是暗红色裙子，还绣着隐隐的金边。这样子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富贵。

仆人看了看这生面孔，摇摇头，准备关上门。

那女子急了，大声喊道：“童梦瑶你给我滚出来！”

此时梦瑶和元芳刚刚起床，就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吓了一跳。

“是谁这么大胆在将军府大喊大叫，还直呼你的名字？”元芳皱皱眉头，扣好衣领便要出去。“诶！”梦瑶拉住他，“这声音听着好生耳熟……啊！不会是我师傅吧？！”她猛地站起来，不等元芳搀扶就扶着腰跑了出去。

莫心看到气喘吁吁赶来的梦瑶还有后面跟着跑的元芳，满意地点点头，“起来了？”

“师父？真的是你？”梦瑶看清楚来人，惊喜地叫起来。

“可不是嘛。”莫心捏捏她的脸，“啧，瘦了不少啊你。”

“诶嘿嘿……”梦瑶吐吐舌头，“师父你先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