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少爷，王少爷交给我吧。”二宝满口应承。

“婉青，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浣溪。”狄仁杰拉起婉青的手。

十

关着浣溪的柴房守卫还算森严，狄仁杰亮明了身份看门的仆人才开门。

柴房里还算整洁，浣溪就坐在柴堆边的空地上，衣服凌乱脏污，头发也干枯得很，整个人好像都没有了生气。

婉青蹲下来，语气温柔地对她说:“你就是浣溪吧？”

浣溪似乎才看到有人进来，木纳地说:“是，我是浣溪。”

“能不能告诉我们，前几天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你会被人诬陷成了杀人凶手？”婉青不着痕迹地将她排除在杀人凶手之外。

浣溪听了，猛的回过头看着她，眼睛里似乎燃起了希望，抓住她的手，说:“你们……你们相信我不是凶手？”

“对，我们相信。”婉青安抚地朝她笑笑。

“谢谢，谢谢……”浣溪眼中一酸，就要掉下泪来。

婉青向狄仁杰做了个手势，叫他先到旁边去，自己则以和浣溪相同的坐姿坐在她旁边。“所以，把你经历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吧。”

“其实，我亲手杀了惜梦没错。”浣溪擦了擦眼睛说，“那天，惜梦找我去聊天，我和她在嫁进章家之前就是很好的姐妹，我没多想，就答应了。当我们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我感觉眼前的场景变了，面前的惜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虫。我吓坏了，想跑，可是腿脚好像动不了，恐惧之下，我就随手拔下头上的金钗向那大虫刺去。刺中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惜梦一声闷哼，然后……然后……”浣溪似乎又想起了那天的场面，害怕得捂住眼睛，语无伦次。

“别怕，别怕……”婉青拍拍她的肩膀，“都已经过去了。告诉我，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场景都变了，面前变成了惜梦。她的胸口插着我的金钗。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不相信这一切。我想救她，可是，她就这样在我面前咽了气。我，我亲手杀了我的好姐妹……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浣溪说完，双手掩面，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

婉青拍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婉青，走吧。”狄仁杰从暗处走了出来，执起婉青的手。

婉青看她还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摇摇头，走出房门。

“怀英，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好好的聊着天的人，突然就变成了大虫。”婉青双手环在胸前，问。

“是很奇怪。我们去现场看看。”狄仁杰捏捏耳垂，抬脚朝惜梦遇害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摆设没有动过，狄仁杰拉着婉青走进房间，开始观察环境。

很简单的摆设，一张雕花大床摆在最里面，上面铺着锦被。靠墙有一个书架，零零散散放着些书。正中放着一张小圆桌，绣花的桌布上有一套茶具，两个小茶杯正放在桌面上，想必是惜梦死前和浣溪聊天时用的。

狄仁杰拿起其中一个，发现杯子底部有一些粉末，像是什么药物。

“婉青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狄仁杰叫道。

婉青快步走过来，拿起杯子闻了闻，皱了皱眉，张嘴想说些什么。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一旁拿走了这个杯子，接着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这是罂粟的味道。”

“元芳？！”

“狄仁杰，我只是受了点伤，你就抛下我自己来查案？”元芳还是一袭绯衣，衬得他愈发白皙，因为失血，唇色还是苍白的，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此时正瞪着他。

“我，我不是看你还昏迷着嘛，时间不等人啊哈哈哈哈哈……”狄仁杰打着哈哈。

“是，时间不等人，所以我不跟你吵。”元芳摆摆手，仔细端详起手里的杯子。“看起来像是罂粟果实中的汁液晒干后磨成粉制成的。但种植罂粟只是用于观赏和药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我们去见了浣溪，据她说，她是在与死者聊天时突然出现幻觉，误以为死者是大虫，恐惧之下，才失手杀了死者。但一个正常人是不会突然出现幻觉的。所以，一定是误食了什么药物才会导致出现幻觉。”狄仁杰把之前得知的消息告诉元芳。

“那么，会不会是真正的凶手用罂粟的粉末使浣溪出现幻觉，代替他杀死惜梦？”元芳很快就明白了狄仁杰的意思。

“我把这些粉末带回去，做个实验就知道了。”婉青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把杯中的罂粟粉末倒在纸上包起来。

“婉青我和你一起去啊！”狄仁杰笑嘻嘻地说。“不用了怀英，你和王公子继续查案。”婉青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拜托，要是带上这个粘人的家伙，还做什么实验，光应付他就精疲力尽了。

狄仁杰听了，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婉青打断了:“我先走了。”她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答应他。

狄仁杰委屈的眼神一直黏在婉青的背影上，直到婉青消失在转角处。

“狄仁杰麻烦你擦擦自己的口水，恶不恶心啊你。”元芳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副花痴样。

“切，”狄仁杰毫不在意，“你不懂你不懂……”

元芳愣了一下。

是啊，他不懂。

没有梦瑶在身边，他怎么会懂呢。

狄仁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戳到了元芳的痛处。“对不起啊，我……”

“好了没事。你再去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我去打听打听哪里有种植罂粟。”元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

“……好。”

元芳出了章府，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狄仁杰，”元芳门都不敲直接闯了进来，“我问遍了所有药材铺，都没有罂粟的消息。只有一家药材铺的伙计告诉我，他们铺上之前是有卖罂粟果实的，可是好像是来了一个大客户，把这些全都买断了。问他见没见过这个大客户，他说那个人很神秘，每次来都是一身黑衣，直接和老板进里屋谈了。”

“那他们老板呢？”狄仁杰马上抓到重点。

“死了。”元芳抚了抚额，说，“这事儿很棘手，重要的人都死了……”

“等等！”元芳和狄仁杰意识到一个问题，同时喊出一个名字:“浣溪！”

身体比脑子更快，元芳和狄仁杰已经冲出了房门。

关着浣溪的柴房一片寂静。

一种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猛的推开门，眼前一片血色。

浣溪躺在那里。

就倒在之前她与婉青说话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恐怖的气氛。

“又死一个……”狄仁杰难受地抚了抚额，“元芳，麻烦你去叫下婉青。”

“好。”

狄仁杰慢慢地走进来，忽的，鼻腔内窜进一股香味，像是女人用的香粉，极淡，但是很特别，他从没有在其他地方闻到过。

“这或许是重要的线索。”狄仁杰喃喃自语，下一秒却突然捂住额头。

奇怪，怎么突然感觉晕晕的……

转过头，看到元芳站在门口，便叫了一声，元芳却不应。狄仁杰便朝他走去，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脑袋正好撞在门柱上。疼痛袭来，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再抬眼，元芳根本不在那儿。

看来，这个味道会让人产生幻觉。

狄仁杰急忙走出房间，靠在门口缓口气。

“怀英？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婉青和元芳这时才赶到。

“我没事。浣溪死了，在里面。”狄仁杰说。

“我去看看。”婉青说着就要走进去，却被狄仁杰拉住手臂。“别进去，”狄仁杰道，“里面有一种味道，会让人产生幻觉。”

“说到这个，我之前带回去的那些粉末我已经做过实验了。基本可以确定，那种罂粟果实中的汁液晒干后磨成的粉末是会让人产生幻觉的。”婉青突然想起。

“那凶手的作案工具就基本可以确定了。”狄仁杰下意识地摩挲着耳垂，“那动机是什么呢……”

“狄仁杰，你有没发现一个问题，”元芳突然出声，“那日我们初到章府时，只有章老爷带着随从出来迎接，我们以前去别处时，人家都有带着夫人。可我们来了这么久，从没有见过这正牌的章夫人。”

“嗯，”狄仁杰点头应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还有，在你昏迷时，二宝告诉我……”接着狄仁杰把二宝告诉他的信息全部告诉元芳。

“那我们明天去拜见拜见这位章夫人。”元芳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怀英，味道应该散的差不多了，我进去看看。”婉青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说着就要走进去。

“诶诶！”狄仁杰一把拦住她，“我先进去。”

“我哪有这么脆弱。”婉青嘴上说着不满的话，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被爱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狄仁杰小心翼翼地踏进门，确认无误以后才拉着婉青进来。元芳随后进来。

婉青毫不嫌弃尸体死不瞑目的惨状，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不一会儿便得出结论:“死者身上只有一个伤口，就是脖子上的刀痕。这应该就是致命伤了。而且，看起来是一击毙命。可是……”

“可是什么？”狄仁杰问。

“可是，奇怪的是，死者的面部表情是很恐惧的。如果一击毙命，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诶？”婉青好像又发现了什么，“她的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费力地掰开浣溪的手，一个古铜色的东西掉了出来。“怀英，你看！”婉青把东西递给狄仁杰。

“这是个铃铛。”狄仁杰左右翻看着这个铃铛。这个铃铛做工精巧，呈古铜色，除了这些，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铃铛有问题。”许久没出声的元芳突然说，“狄仁杰，你没发现你的手上有一些粉末吗。”

“嗯？”狄仁杰仔细一看，果然，手上多了一些白色粉末，正是之前在茶杯里看到的粉末。“我明白了……凶手就是用这些致幻的粉末使浣溪产生幻觉，然后很轻易地杀死她。所以浣溪脸上才会是这种表情。”

“所以，浣溪死前应该是挣扎过的。”元芳得出结论，“而且，我总觉得这事和章夫人有关系。或许，还和十几年前的事情有关系。”

“这一切要等明天见到章夫人才知道。我想，凶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狄仁杰摩挲着耳垂，说，“现在，回去睡觉吧。”

元芳回到房间，二宝还趴在桌子上睡着，口水流了一桌面。元芳不禁笑起来，还是怕他着凉，叫醒了二宝，让他回床上睡。

翻身上床，突然感觉身下压着什么，起来一看，竟是一瓶金疮药，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样:“夜莺青玉堂”

这是梦瑶放在这里的吧。元芳轻轻地打开瓶塞，里面只有小半瓶，怕是以前梦瑶自己受伤的时候用掉了吧。

这么多的金疮药只剩下小半瓶，梦瑶她……到底受过多少伤……

都怪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

元芳摩挲着瓶子上“青玉堂”的字样，暗暗下定决心，等案子结了，一定要去把梦瑶带回来。

这一次，不能再失去她了……

婉青向来有早起的习惯，而狄仁杰并没有。

“怀英，起来了。”婉青推了推床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的团子。“不要嘛婉青……我再睡会儿……”团子翻了个身，里面传来狄仁杰闷闷的声音。“嗯……那好，我和元芳二宝先去吃早饭了。”婉青说着作势要走。下一秒却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不，不行……”狄仁杰睡意朦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这就起床……”婉青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眼睛都没睁开的大男人，不免好笑。“好好好，我等你，你快点。”“哦……”

说着是快点，可等到狄仁杰和婉青收拾好出门，元芳和二宝已经等候多时了。“哎呦少爷，你怎么才来！”二宝抱怨道，“我和王少爷等了好久了！”“二宝你又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家少爷说话呢！”狄仁杰揪住二宝的耳朵。“诶诶诶诶少爷我错了……”二宝疼得龇牙咧嘴，不停地求饶。“你们俩别闹了，章老爷在大厅等我们一起吃早饭呢！”元芳及时阻止了打闹的两人。“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狄仁杰拍了下二宝的脑袋，牵着婉青的手率先走在前面。“幼稚！”元芳哼了一声，道。“王少爷你说的太……”二宝看见狄仁杰回头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急忙放低声音，“太对了！”

一行人赶到大厅时，章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狄仁杰上前做了个揖，说。“不碍事不碍事，各位请就坐吧！”章老爷笑着摆摆手。

席间，狄仁杰问起章夫人的事，章老爷只是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家夫人一心向佛，自己也拿她没办法。如果想见她，就去后院的佛堂。

用餐完毕，狄仁杰一行拜别章老爷，前往后院佛堂。

还没有走进佛堂，朗朗诵经声便传来。伴着淡淡的香烛味道，将整个佛堂渲染得极其静谧。

一行人走进内堂，环顾四周。巨大的佛像高高在上，威严无比，堂下的丝绒软垫上跪着一个妇人，双眼微闭，朱唇轻启，正虔诚地念着佛经。纤纤素手中转动着一串乌黑的佛珠。身穿浅灰色纱衣，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束起。如此清冷的气质，如此年轻的面容，几乎没法让人相信面前这位女子已嫁做人妇。

“这，这是章夫人？”二宝难以置信地说。

“你们是？”章夫人缓缓站起身，问。

“您就是章夫人吧。在下狄仁杰，是来调查案子的。章府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章夫人您不可能不知道吧？”狄仁杰微微躬身，礼貌地说。

“略有耳闻。”章夫人清冷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王元芳身上，然后别过眼，“不知各位找我什么事？”

“就想问问……关于十多年前的事。”狄仁杰微微一笑，解释道。

“十多年前？”章夫人笑了笑，“十多年前的事还用我说么，章府随便找个下人大概都知道吧。”

“咦？”狄仁杰好像发现了什么，朝章夫人走过去，“夫人您手上戴的手链很漂亮啊。不过……”狄仁杰意味深长地笑笑，“怎么少了一个铃铛呢？”

“前几天不小心弄丢了。”章夫人好像刻意躲避着狄仁杰的视线。

“哦……原来是这样啊。”狄仁杰状似了然地点点头，“真是可惜啊。”

“狄仁杰！”元芳低低地说，“问完我们就走吧。”

“嗯，问完了，我们走吧。”狄仁杰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婉青的手走出佛堂。

“狄仁杰，”元芳用折扇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还是元芳兄懂我。”狄仁杰笑了笑，“章夫人手上的手链少了一个铃铛，而我们在浣溪手上发现了那个少掉的铃铛。这很明显，章夫人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狄仁杰你抽什么风，”元芳不耐烦地拍拍手中的折扇，“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还发现什么？”就连元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急躁。

大概是因为结了案就有机会去找梦瑶了吧。

狄仁杰丝毫没有被说破的尴尬，继续说道:“在刚才我走近章夫人时，我闻到了一种味道……”他顿了一下，说，“就是浣溪被杀时房间里的味道。所以，可以肯定，章夫人就是凶手。”

二宝听到这儿，挠挠头，问:“那少爷你怎么不把她抓起来？”

“笨蛋！”狄仁杰瞥了二宝一眼，说，“她会承认吗？而且，你不好奇她的杀人动机吗？”

“狄仁杰，你好奇是你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准备什么时候引她出手？”即使端着一张面瘫脸，元芳语气也难掩急切。

“元芳，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着急？”细心的婉青注意到元芳的不对劲。

“没事……”元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忙打开折扇，掩住自己微红的脸色。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今晚好了。”狄仁杰随意地定下时间，“她应该也等不了太长时间了。”

“诶？少爷你怎么知道？”二宝问。

“因为我刚才表现得就像知道了她的秘密一样啊。”狄仁杰已经不想吐槽二宝的智商了。

“少爷你又嫌弃我！”二宝表示很无辜，如果自己不笨一点，怎么衬托自家少爷的机智嘛！

一行人逐渐远去，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好像连投下的影子都是温暖的。

是夜，月光清冷。

一个黑影从佛堂窜出，以诡异的速度朝后院冲去。

后院寂静，黑影便飞快贴到门上，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然后居然打开门，钻了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隐隐飘着几缕烟雾，黑影顿了顿，才迈开一步，便被一把折扇挡了去路。黑影反应极快，抽出短刃与之相交，看似不堪一击的折扇灵活至极，几个闪躲之间竟是丝毫无损。黑影对付折扇已是吃力，谁知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破空而来，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仓促躲过飞来的刀，却被折扇猛的敲掉手里的短刃，逼至墙角。

昏黄灯光亮起，晕开满室箫杀气息。黑影看着面前两个俊美公子，眼中无波澜，似乎没有感觉自己已被逼至死路。

“啧啧……”狄仁杰摸着下巴，笑，“功夫不错啊，章夫人。”

黑影身材娇小，明显是个女子。似乎是被猜着了，她伸手摘掉面巾。果然就是章夫人。

“还是被你们发现了。”章夫人居然笑了笑，没有一点愤怒。

“哦，少爷。”二宝乖乖地跑回狄仁杰身边。

“什么？！你是说，我的夫人是……凶手？”章老爷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她最是仁厚，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是我。”朱唇轻启，章夫人坦然承认。

“夫人，怎么会……”章老爷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惊讶地往后退了几步。

“章济江，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恨你么？当年，要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嫁给你吗？你怎么这样残忍，让我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死在我面前？！”章夫人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

句句泣血，字字诛心。

“章济江，你知道与你成亲那天我为什么不肯穿上嫁衣么，”章夫人笑着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因为……女人的嫁衣……是要穿给最爱的人看的……章济江……你，注定得不到我的心……”

“不好，她咬毒自杀了！”

“夫人！”

------云海，我可以去见你了……

------夫人，我以为时间可以让我得到你的心……

“狄公子，王公子，李姑娘，谢谢你们帮我查出凶手，虽然出乎意料，但也让我明白了很多。我会去衙门自首，改过自新。”一夜之间，章老爷憔悴了许多，眼中却不再浑浊，添了一丝悔意。

“好，章老爷，后会有期！”狄仁杰，王元芳齐齐拱手，李婉青微微颔首。随后一行人便上了马车离开。

一时无话。

“狄仁杰，”元芳首先开口打破沉默，“跟你商量个事。”

狄仁杰一脸惊悚地看着元芳:“王大公子你今天吃错药了吗？找我商量个事？！”

“很……很奇怪吗？”元芳打开折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要去找梦瑶。”

“那，你知道梦瑶在哪里么？”婉青问。

“青玉堂。梦瑶给我的金疮药瓶子上有写。”元芳回答道，手不由地摸了摸怀里的瓶子。

“青玉堂？”婉青沉吟片刻，“很耳熟。”

“你知道？”元芳眼睛一亮。

“略有耳闻。”婉青道，“好像是个杀手组织，帮众常在苏州一带活动，据说他们的衣服上都绣着青玉二字。但是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这就够了。”元芳拍了拍折扇，“我要去苏州一趟，找到梦瑶再与你们会合。”

“不行，要去就一起。”狄仁杰第一个反对，“一扯上梦瑶你王大公子就没有理智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对啊王少爷，”正在赶车的二宝也探进头来，“我，我家少爷和婉青姐姐不会拖你后腿的，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呢！”然后毫不例外的被自家少爷赶了出去，“好好赶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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