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的余温还没散尽,客厅里飘着淡淡的羊肉和麻酱香气。凌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看见闲正搬着梯子往客厅中央走,手里还攥着一卷彩灯和一个没拆封的圣诞树盒子。
“你干嘛?”凌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过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闲把梯子靠在墙边,拍了拍盒子:“不是说圣诞要布置吗?先提前装起来,省得你到时候手忙脚乱。”
凌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吃饭时他还一脸嫌弃地说“你每次做饭都是意外”,现在却偷偷把她随口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她没拆穿,只是蹲下来拆圣诞树的包装:“谁手忙脚乱还不一定呢,上次你装衣柜说明书都能看反。”
闲没反驳,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还带着刚从阳台回来的凉意:“那这次听你的。”
凌蹲在地上,把圣诞树的枝桠一根根掰开,闲就站在梯子上,把彩灯一圈圈绕上去。暖黄的灯光串在深绿色的枝叶间亮起来,映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凌抬头看他,他正低头调整灯串的位置,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尘,却笑得很软:“好看吗?”
“好看。”凌说,伸手递给他一颗星星挂饰,“顶给你。”
闲接过星星,踮脚把它固定在树顶,客厅里的光线忽然就暖了起来。雪还在窗外落着,把路灯的光揉成一团模糊的橘色,屋里的圣诞树亮着细碎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暖意。
收拾完已经快十点了,凌窝在沙发上翻手机,闲端来两杯热牛奶,坐在她身边。她的相册里,那张厨房的照片还安安静静躺着,她点开给闲看:“你看,刚才拍的。”
闲凑过来,热气喷在她耳边:“拍得这么糊,还以为是水蒸气。”
“才不是。”凌把手机往他怀里塞,“这是‘闲的背影限定款’,别人想看都没有。”
闲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机拿过去,设成了自己的聊天背景。凌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以前,她总觉得日子像一条平缓的河,没什么波澜,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河没波澜,是有人一直在悄悄为她挡住风浪,让她能安安稳稳地往前走。
“闲。”凌靠在他肩上,听见他胸腔里传来平稳的心跳声,“你说我们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会有雪吗?”
闲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会的。”
“那每一个初雪,你都来接我?”
“嗯。”
“每一个圣诞,都在家吃火锅?”
“嗯。”
“每一个春天,都一起去看玉兰花?”
闲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落在窗上的雪:“都听你的。”
窗外的雪终于小了些,路灯下的街道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撒了糖霜的蛋糕。凌看着窗外,忽然想起翎宝走的那天,她站在机场里,心里空落落的,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平淡下去,可原来有人会踩着雪走来,把她的日子一点点填满,把她心里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她转过身,抱住闲的腰,把脸埋进他的羽绒服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和雪的味道。
“闲,”她闷声说,“我以前总觉得,幸福是要找的,要很用力才能抓住。”
闲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现在呢?”
“现在觉得,”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幸福是会自己找上门的,比如初雪,比如火锅,比如你。”
闲看着她,眼里的光比圣诞树的灯还要亮,他低头吻她,唇上带着热牛奶的甜。窗外的雪停了,月光落在雪地上,映得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就像凌心里的光,一直亮着,再也不会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