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留着

摄像机在她侧面拍着她低头的侧脸，她没有抬头去看镜头。

“两位老师可以坐下来了。咱们开始聊一聊"第一次相遇"的细节。张老师您先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张凌赫把习题册合上了放在桌角。他坐着的姿势微微侧过来朝向裴晚音的方向，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您记得这么清楚？”

她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怎么撞人还笑。

裴晚音坐在旁边攥着那卷纸。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正对着导演说话，嘴角那点弧度不大但没收。她没有接话。

导演又问裴晚音。

“裴老师您呢？那天您记得什么？”

她说到"他帮我捡了画纸"的时候声音平了下去，尾音收得有些快。

她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杯子举到嘴边的时候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张凌赫坐在旁边看着她，他的视线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

“张老师，咱们当年您帮裴老师捡完画纸之后呢？你们就坐同桌了？”

他说"都在一起"的时候声音很轻，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就那么平平地落下来。

裴晚音把水杯放下了，放回桌面的时候杯底磕到桌板发出轻轻的"嗒"一声响。

“那后来呢？两位老师高中阶段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两秒，然后侧过头看了裴晚音一眼。裴晚音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把手里那卷素描纸的边角捋平了一遍又一遍。

“那裴老师呢？有什么难忘的事吗？”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卷纸的纸卷上。说完她笑了一下，弧度很小，嘴角扬起来又落下去。

张凌赫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拇指在物理习题册的边角上慢慢捻了一下。

第一期录制了四个小时。中间休息了一次，补妆换水调整机位。

裴晚音第二次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张凌赫正站在布景教室外面，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就端着。

看到她走过来，他把水杯放下了。

裴晚音停住了。

裴晚音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手里的纸卷从她拿到之后就没有松开过，卷边的纸张已经被她的掌心捂出了温度。

她低头看了看纸卷表面那道线痕，又抬起来看他。

他说完转身往布景方向走了。

裴晚音站在走廊里攥着那卷纸，纸卷的硬边硌着她的掌心。

她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跟着他走回了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