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音，我在

第四天负面评论开始集中了。

有人在豆瓣开帖说她"演技撑不起女主""台词含混""跟男主的CP感全无"。

帖子的转发量很快过了两千，底下的回复里夹杂着更难听的话。

裴晚音在画室里刷到那个帖子的时候笔停住了。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继续画她的作业。画了两笔又拿起来看，回复又多了三百条。

当天晚上她回宿舍之后收到了张家玮的消息。

张家玮：看到《七月有雨》了。你别看评论区。那些人不懂你的戏。

裴晚音：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评论区。

张家玮：我看了我肯定不看。你看了你一定会看。收工早点睡，别熬夜刷手机。

裴晚音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她回了一句"知道了"就锁了屏。

但那夜她没睡着。

她把《七月有雨》的弹幕重新打开看了一遍，看到第三条的时候眼睛开始发酸。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手机屏幕的光从被子的缝隙里漏出来，一小条亮白色的光束。

她隔着被子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重了，闷热的空气堵在口鼻前面。

她在被子里点开张家玮的对话框，输了一行字："我演得真的那么差吗？"输完之后她看了三秒，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她换成"你睡了吗"，又删掉了。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句号过去。

十分钟之后他回了。是一条语音，十二秒。

她点开的时候把音量调到最小放在耳边。

对面很安静，没有风声也没有剧组收工后的嘈杂，只有他的呼吸声均匀地传过来。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裴晚音。我在。"

就这四个字。

后面还有八秒是安静的呼吸声。

裴晚音听完了之后把手机拿下来放在枕边，侧躺着的脸贴在枕头湿了一小片。

她闭上眼把被子拉下来透气，头顶的空调吹出冷风打在她的脸上，把眼泪吹凉了。

她又听了一遍。再听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把语音收藏了。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嗯。"锁屏。

那个语音后来她听了很多次。

每次听到中间那几秒安静的呼吸声的时候她都觉得他好像就坐在她旁边，不用说话也不用做别的，就坐在那里让她靠着。

《七月有雨》收官那周裴晚音的微博涨了两万粉丝。比开播前预计的少，但比最差的时候预期多了一些。

片方给她发了一条庆功海报，播放量最终破了五亿。

裴晚音把海报存下来发给了张家玮，他说"五亿很好了"。

她没有说他可能不知道五亿在同期剧里排倒数第三。但她没有纠正他，回了"还行"。

那个月两个人一次也没有见面。

他在横店赶《苍兰诀》的最后一个月，她留在南京接了一个本地广告。

两个人连视频的时间都对不上，有时候他收工了她在拍，她收工了他已经睡了。

微信对话框里的消息间隔从几小时变成了几天。

有时候一条消息发出去了隔一整天收到回复，回复的话不超过十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