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金钗（5）

婆子们面面相觑。

这位祁二姑娘进府没几天，天天往厨房跑，从不指手画脚，只是和声细语地问几句、尝两口，夸一句“陈妈妈的汤炖得好”，赞一声“李婶子的面擀得筋道”，一圈人都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二姑娘放心，今儿给大奶奶做的是鸡丝馄饨，骨头汤打底，熬了一夜，香着呢。”

祁月凑近锅沿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点头：“闻着就鲜。对了，世子爷那边送了吗？”

婆子摇头：“世子爷的早膳是单做的，在书房用。听说昨儿家宴上惹了国公爷不高兴，今早怕又没怎么动筷子。”

祁月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拎起食盒走了。

到了魏娆房里，姐姐刚起床，正对着镜子揉额角。

祁月把馄饨摆上桌，坐在对面看她吃。

魏娆吃了两颗，忽然抬头看她：“你今早去哪儿了？我听说你去正院给夫人请安了？”

“嗯。送了两盏茶。”

魏娆放下勺子，看了她一会儿：“月儿，你老实跟我说，你进府到底想做什么？”

祁月舀了勺汤，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陪姐姐啊。姐姐在府里不容易，我来了好歹有个说话的人。”

魏娆盯着她看了半晌。

祁月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她对了个眼，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匣子推过去：“这是我从伯府带出来的，姐姐收着。里头是娘留给你的那副红宝石头面，你嫁妆里没有，老太太压着不给，我偷出来的。”

魏娆一怔，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眼圈倏地泛了红。

她伸手在祁月额头上戳了一下：“你胆子也太大了。”

祁月揉了揉额头，笑得没心没肺。

从魏娆院里出来已经日上三竿。

祁月往自己客院走，路过陆濯书房外那条甬道时，余光瞥见书房门半掩着，里头隐约有人说话。

她脚步没停，只是放慢了些，听见戚仲恺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点无奈：“你昨儿顶撞国公爷，今儿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去，外头那些下人怎么看你？魏娆的事你也不管了？”

陆濯：“魏娆的事我自会处置。你不用操心。”

戚仲恺叹了口气：“你说你，成亲都快半年了，跟人家姑娘话没说过几句，连正眼都不给一个。我知道你对替嫁的事有芥蒂，可魏娆她……”

“仲恺。”陆濯打断他，“婚约的事我自有分寸。一年之期到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会牵连旁人。”

祁月听到这里，轻轻侧了侧身，让自己的影子落在门缝边。

她没打算偷听，但这几句话飘进耳朵里，她心里就有数了。

陆濯对姐姐确实没到动心的地步，眼下不过是按着规矩在走，到了日子好聚好散。

戚仲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撞上祁月站在廊下，手里拎着个空食盒，仰头看着院角那棵歪脖子海棠，像是在发什么呆。

他脚下一顿，想起昨儿席上这小姑娘替陆濯说话的事，便多看了两眼。

“祁二姑娘。”

祁月转过头来，见是他，规规矩矩行了礼：“戚三爷。”

戚仲恺是陆濯的表弟，在府里走动得勤，性子爽朗，跟谁都能聊两句。

他瞧了瞧她手里的食盒：“给谁送饭？”

“给姐姐送馄饨。厨房里多做了些，我想着世子爷忙起来就不顾身子，给姐姐送的时候顺道问问要不要也给世子爷送一份。”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可我又怕冒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敢进去。”

戚仲恺一听就笑了。

这小姑娘心思细，胆子又小，昨儿在席上也是鼓了半天勇气才开口的。

他随手把书房门推开了：“这有什么不敢的。濯哥，祁二姑娘问你吃没吃早饭。”

祁月在心里默默给戚仲恺记了一笔：这人能处。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