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秋（19）

祁月猛地回头，另一只手已经扬起来——

“是我。”

虞昶轩的声音。

巷子里太暗了，她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

他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

“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呢。”虞昶轩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很低，“赵德贵是什么人，你敢跟他往后巷走。”

“我没有跟他往后巷走。”祁月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你一直跟着我？”

虞昶轩没有回答。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呼吸离得很近。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

“祁月。”他叫她的名字，“你从赌坊里出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两个人。一个是赵德贵的伙计，另一个……”他顿了一下，“不是赵德贵的人。”

祁月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另一个是谁？”

“不知道。我的人把人拦下来了。”虞昶轩松开她的手腕，但手指没有完全收回，指腹在她腕内侧滑了一下。

祁月觉得那一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赵德贵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祁月定了定神，把方才的对话简要说了一遍。

说到“有人在查牟老板的货”时，虞昶轩沉默了几秒。

“他说的没错。我的人最近动作多了些，牟林森那边已经察觉了。赵德贵告诉你这件事，说明他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也可能是在试探我。”

“可能。”虞昶轩似乎笑了一下，很短促的一声，“你今晚表现得不错。赵德贵这个人疑心重，能让他主动提醒你，说明你演得像。”

祁月没有接话。

她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虞昶轩的脸。

巷子很窄，他的肩膀几乎擦着她的肩膀。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旗袍的下摆贴在腿上，凉飕飕的。

“五少，”她忽然说，“你为什么亲自来？”

虞昶轩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呢。”

又是这三个字。

祁月攥着手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五少，”她的声音轻下来，“你答应过，不会让我出事。”

“嗯。”

“那你今晚来，是因为这个？”

虞昶轩没有回答。

黑暗中，祁月感觉到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她的下巴。

和那天在丽都饭店一样。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从她下巴滑到颈侧，停了一瞬。

“祁月，”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让人不放心？”

祁月的心跳快得发慌。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任他的指尖停在她颈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指尖。

他一定感觉到了。

“五少，”她开口，“你手上有茧。”

虞昶轩的手指顿了一下。

“握枪握的。”他说。1

“我知道。”祁月偏了偏头，她的脸几乎贴到他的手指，但没有真的贴上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她的呼吸拂过他的指尖，“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五少也是会摸枪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