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看着那个匣子,没动。
石桥村。村中婆婆。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婆婆还留着她的东西。
“打开看看。”老夫人说。
祁月伸手揭开匣盖。
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用一小块蓝布包着,还有一朵干枯的月季,花瓣碎了半边,颜色褪成灰紫。
她认得那块蓝布,是她母亲旧袄子上裁下来的。
她盯着那缕头发看了很久。
那是她母亲临终前她亲手剪下来的,按石桥村的风俗放在婆婆那里,说是等来年清明再埋。
后来她走了,没回去过。
祁月合上匣盖,手指按在竹面上,指节泛白。
“婆婆说,你母亲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句话。”
李从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像是只说给她听,“她说,丹阳的梅花,你该去看看。”
祁月偏过头看他。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老夫人那边,神情端正。
可她看见他搁在膝上的右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多谢世子爷带话。”祁月的声音很稳。
老夫人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了,东西送到了,你前头还有客,去吧。”
李从心站起来,又看了祁月一眼。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祁月重新坐下来,把竹匣收进袖中。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东西。
“丫头,你母亲当年离开丹阳,是因为一桩亲事。”老夫人慢慢说,“她本该嫁进侯府的。”
祁月的手停在袖口。
“后来出了变故,她走了,嫁了别人。”老夫人顿了顿,“那桩变故,和从心三年前遇刺有关。查了三年,查到祁家,查到石桥村,查到你。”
暖阁里很静。
祁月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抬起头,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是想说,我母亲的死,是和侯府有关。”
老夫人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从侯府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祁月上了马车,青杏问她脸色怎么这么白,她说马车里闷。
她把竹匣从袖中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匣子很小,竹面光滑,是她母亲的手艺。
她母亲会编竹器,石桥村的婆婆家有一个竹篮,也是她编的。
马车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停了。
青杏掀帘子看了一眼:“姑娘,是世子爷的人。”
祁月把竹匣收好,掀帘下车。
马车停在一座石桥边上,李从心站在桥头,没穿氅衣,只着了那件月白锦袍,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
他身后的随从远远站着。
祁月走过去,在桥头站定。
桥下的水冻了一层薄冰,青白青白的,映着暮色。
“世子爷拦我的车,不怕侯府的人看见?”
“看见了也无妨。”李从心看着她,声音比在暖阁里低,“我有话跟你说。”
祁月等着。
“老夫人的话,你信几分?”
祁月没答,反问他:“你信几分?”
李从心沉默了片刻。
“三年前那桩事,查到现在,祁家是最后一环。查到你母亲,查到你。老夫人怀疑那桩事和祁家有关,但她没有证据。”
“所以你今日叫我来,是替她试我。”
“不是。”他往前走了一步,桥面的雪被踩出细碎声响,“我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祁月仰头看他。
暮色里他的脸很白,左袖的伤应该还没好全,那只手垂着。
未完待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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