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没松手。
她扶着他敬完剩下的几桌,老孙在旁边起哄起得最凶,被赵父拿旱烟杆敲了一下脑袋才老实。
酒过三巡,天近正午,席面上渐渐散了,伙计们收拾碗盘,把剩下的饭菜分了拎回家去。
赵凌被祁月扶着回了梅月小院。
他酒劲上头,进了院门就瘫在廊下的躺椅上,仰面朝天地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阿月……我头有点晕……"
祁月去灶房煮了一碗醒酒汤端出来,蹲在躺椅旁边,拿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赵凌迷迷糊糊张开嘴,喝了一口,皱着眉咂了咂嘴:"苦。"
"良药苦口。"祁月又舀了一勺,"喝了。"
赵凌哼哼唧唧地张开嘴又喝了两口,忽然睁开一只眼,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带着酒意的瞳孔里映着她月白色的影子。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她鬓边那支檀木簪,又碰了碰她的耳垂,像在确认她是真的、就在眼前。
"阿月。"他喊了一声,嗓子哑哑的。
"嗯?"
"今天真好看。"
祁月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耳根又烫了。
她垂下眼,又给他喂了一勺醒酒汤,低声说:"你喝了酒嘴巴倒甜。"
赵凌咧嘴笑了,那笑意从微醺的眉眼间漾出来。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抓住祁月的手腕不松,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祁月顺着他的力道半跪在躺椅旁边,被他温热的手指圈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松手,我把碗放回去。"她说。
赵凌偏不松,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胡茬蹭着她掌心,痒痒的。
他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不松。今儿成亲了,你是我媳妇儿了,我想怎么攥就怎么攥。"
祁月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醉话噎得哭笑不得,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你醒醒酒。晚上还有客人呢。"
赵凌哼哼了一声,总算松开了手。
祁月把空碗送回灶房,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歪在躺椅上睡着了,红袍的衣摆垂到地上,沾了几片落叶。
她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又把他垂到地上的衣摆拎起来叠好。
站在躺椅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嘴角有一道干掉的酒渍。
她弯腰,用袖子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然后直起身,回屋去了。
——
赵凌这一觉睡到了日落。
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隔壁灶房飘出饭菜的香气。
他揉着眼睛从躺椅上坐起来,身上盖的薄毯滑下去,低头一看,自己那双沾了泥的靴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干净的布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酒醒了大半,走进堂屋。
堂屋里点了两盏大红烛,烛火暖融融地跳着,照得满室生辉。
桌上摆了四碟小菜一壶温酒,祁月正背对着他在桌边摆碗筷,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烛光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茸茸的金边。
赵凌站在门口看了她好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祁月偏头:"笑什么?"
"笑我福气好。"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也给祁月斟了半杯。
两个人隔着一张方桌面对面坐着,红烛摇曳,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融成一片。
"下午老孙来了一趟,"祁月夹了一筷菜放到他碗里,"说他明早带伙计们去徐州,问你有没有话要交代。"
未完待续……1
这章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