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初三还有五日。
南安城里的江湖人越聚越多,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佩刀挂剑的面孔,客栈爆满,连城郊的寺庙都住满了赶来的散修。
祁月药庐的门槛也差点被踏破,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消息,说药王谷的高徒在此落脚,求医问诊的人络绎不绝。
祁月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白鹤淮被她抓了壮丁帮忙抓药,阿九跑前跑后端茶递水。
苏暮雨倒是不忙了,暗河那边的部署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等。
他每天坐在后院廊下擦剑,偶尔起身给那棵金桂树苗浇水,更多时候就安静地看着诊室里那个忙得团团转的身影,眼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祁月瘫在诊室的椅子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白鹤淮也歪在门槛上装死,阿九已经趴在小桌上睡着了,口水把药方洇湿了一角。
苏暮雨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搁在祁月手边。
“喝了再睡。”
祁月勉强睁开眼看了看那碗羹,熬得糯糯的,放了几颗红枣,还飘着几朵干桂花。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你什么时候熬的?”她问。
“下午你给人看诊的时候。”苏暮雨在她对面坐下,“阿九教我用灶。”
祁月端着碗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在他唇角抹了一下:“灶灰沾脸上了。”
苏暮雨偏了偏头,任她擦去了那道灰痕。
她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了一瞬,微微的凉,带着银耳羹的热气。
白鹤淮在门槛上翻了个身,背对两人,嘴里嘟囔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祁月收回手,低头喝羹,耳根悄悄红了。
入夜后药庐终于静下来。
苏暮雨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一盏油灯看一卷旧书。
祁月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往他身边一坐,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桌角看他翻书。
苏暮雨抬眼看了看她湿润的发梢,合上书卷:“头发不擦干,明早要头疼。”
“懒得动。”祁月打了个哈欠。
他站起来进屋,片刻后拿着一块干布巾出来,站在她身后,轻轻地给她擦头发。
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怕扯疼了她似的,力道放得极轻极缓。
祁月被他伺候得舒服,索性闭上眼,头微微后仰,靠在他腰腹间,感受着他指腹隔着布巾在发间穿行的那种妥帖温暖。
“你以前给我擦过一次头发。”她闭着眼忽然说。
苏暮雨的手顿了顿:“记得。那年你掉进河里,我捞你上来,你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你拿自己外衫裹了我,然后用袖子给我擦头发。”祁月嘴角弯起来,“笨手笨脚的,把我头发扯掉好几根。”
苏暮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时候不会。”
“现在会了?”
“现在学了些。”他把布巾从她发尾拿开,指尖穿过她半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拢顺,“以后会越来越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