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39）

顾锦朝忽然抬起头，看了冯氏一眼。

那一眼锋利而笃定，让冯氏后面的话生生顿住了。

“母亲，”顾锦朝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女儿知道母亲是为我好。但有一句话女儿想说在前头，倘若陈三爷当真心里有人，那个人不是我，女儿不会去争。争来的姻缘，过不长久。”

冯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那双平静得近乎通透的眼睛，忽然发现这个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长到她这个做母亲的再也左右不了的地步。

“你这孩子……”冯氏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你当真不觉得委屈？”

顾锦朝笑了一下：“委屈什么？三妹妹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她懂分寸、知进退，待女儿也是真心实意的好。若她和陈三爷真能成，顾家面上有光，女儿也替她高兴。母亲，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冯氏看着女儿，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只点了点头：“罢了，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不过澜丫头那边，我得敲打敲打，免得她年轻气盛走了弯路。”

顾锦朝想了想，同意了：“母亲敲打归敲打，别太严厉就好。三妹妹心思细，话说重了她反倒多想。”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闲话，顾锦朝便起身告退了。

出了冯氏的院子，她站在廊下看着夜空里半弯残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前世她嫁过人、吃过苦、走过弯路，这一世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比谁都明白，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争也没用。

顾澜这丫头，既然有这个造化，她便成人之美。1

而祁月这边，王妈妈来搬花的事她已经猜到了冯氏的用意。

那枚玉扣她没急着收起来，本就是有意让冯氏看见的，与其让人暗中猜疑，不如摊开了让人知道陈彦允确实在送她东西。

这样一来，冯氏若要阻挠，只能明着来；明着来，她就有应对的余地。

果然，次日一早，冯氏便把她叫到正院里说话。

冯氏的态度比顾锦朝预想的温和不少，没有疾言厉色，只就着喝茶的功夫不咸不淡地提点了几句：“澜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该明白分寸。陈三爷那样的人物，待人和气是待人和气，可咱们做女孩子的，不能把客气当成了别的意思。你懂母亲的意思吗？”

祁月垂着眼，规规矩矩地答：“母亲放心，女儿省得。女儿没有非分之想，只是陈三爷待人宽厚，几次照拂，女儿心存感激罢了。若母亲觉得不妥，女儿往后不再与他往来便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冯氏听着既挑不出错处，又觉得这丫头态度诚恳，倒不好再说什么重话，只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你大姐那边还等着你一起做针线呢。”

祁月出了正院，面上恭顺如常，心里却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冯氏不过是来探口风的，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头——

陈府那边。

陈彦允既然说过“认真来往”，那他家里那一关，迟早要摆到台面上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