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的宜北下了第三场雪。
校园里到处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和彩带,广播里放的全是新年倒数的歌单。
祁月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絮,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在旁边写了个“8”,又涂掉改成“9”,最后划了个问号。
付彬言从她身后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画什么?”
“算日子。”她把草稿纸翻过去盖住,“你别看。”
他也没追问,坐下来继续写题。
可祁月注意到他桌角那个铁皮盒子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的纸鹤颜色比上个月又多了一小叠。
她默默地数了数自己那只铅笔盒里攒着的,加上他今天早课悄悄放进她书包侧袋的那只,四十六只了。
离一百只还差五十四。
但她没告诉他,她已经开始偷偷学折纸鹤了。
宿舍枕头底下压着一摞折坏的纸,她每晚练五只,折到现在总算勉强像个形状了。
跨年夜那天正好是周三,学校正常上课,但晚自习取消了。
班主任李老师走之前笑眯眯地说:“今晚别玩太晚啊!明天还上课!”
话音未落教室已经炸了,一群人收拾书包往外冲。
陈思远招呼大家去学校后面的烧烤摊跨年,周野几个男生连声附和。
祁月转头看付彬言,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拉书包拉链,动作比平时更缓了一些,嘴唇的颜色在日光灯下略显寡淡。
“你今晚有安排吗?”祁月问。
“没有。”他把书包甩上肩,“你呢?”
“你猜。”她歪着头冲他笑,“反正今晚我赖定你了。”
付彬言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得很,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周围的热闹仿佛都隔了一层纱,安静而专注。
他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伸出手来,把她羽绒服领口那根翘起来的毛线头轻轻按了下去。
“走吧,”他说,“先吃饭。”
他们在校门口那家面馆吃了两碗热汤面。
祁月把碗里一半牛肉夹到他碗里,他垂眼看了看没有说话,低头吃了。
吃到一半外面开始放零星的小烟花,隔着窗玻璃炸开一簇簇亮光,映在他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付彬言,”祁月咬着筷子看他,“你猜我今年跨年愿望是什么?”
“你说了就不灵了。”
“那你帮我许一个。”
他抬眼:“帮你许什么?”
“许你身体健康。”她说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许你明天考试及格”一样漫不经心,却让付彬言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瞬。
他低头把那口面咽下去,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她伸过手去碰了碰他搁在碗边的手指,“你活着这件事必须给我办妥了,别的都排后面。”
他被她这句话噎得轻咳了一声,耳朵尖又开始泛红:“……好。”
“那就说好了,”她收回手继续吃面,“不能反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