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个人约在长明堂碰头。
许掌柜把一本泛黄的册子摊在柜台上给他们看,册子里记的是长明当家晚年手录的一些笔记,字迹工整细小,内容大多是些药材炮制的方法和苗寨周边的地理札记。
翻到后半本的时候,夹页里掉出一张薄纸来,纸上只有一句话,笔迹和祁湘的略有不同,更圆润些,像是长辈写的:
"长明不灭,灯在人在。灯若移,人随灯走。灯归位,人自归。"
祁月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口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又松了一层。
外婆的笔记里有这句话,说明长明一族的规矩向来如此,灯在人在,灯归位了,人自然会回来。
"你阿娘会回来的。"许掌柜把册子合上,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她,"长明当家的笔记里写过的,没有不灵验的。她老人家预言过的路和事,后来都一一应验了。你阿娘既然把灯送回了吴家祠堂,那她自己迟早也会循着灯光的指引回来。"
祁月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从长明堂出来的时候,吴老狗走在她旁边,看见她面色比来时松快了些,便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包许掌柜送的药材拎着,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步子迈得懒洋洋的。
"佛爷那边怎么说?"祁月问。
"401那条线查到一点尾巴,"吴老狗说,"在更西边一个小镇上有人见过带着六瓣花徽记的军医,时间跟你阿娘失踪那阵对得上。佛爷说线索还不算实,但他加派了人手继续往西追,有了确切消息再通知咱们。"
祁月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这个消息虽不足以让她立刻找到阿娘,但足够让她安心,方向还在,路还在,有人还在替她沿着那条线走下去。
而她只需要等。2
这个灯的设定好戳人
秋风把街上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儿从脚边飘过去。
前面路口有人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衣,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
吴老狗脚步拐了个弯,过去买了两串,回来递给祁月一串。
"尝尝,这家糖葫芦糖薄山楂大,我小时候就爱吃。"
祁月接过来咬了一颗,糖衣在嘴里咔嚓碎了,山楂的酸甜跟着炸开,腮帮子一下子缩紧了。
她皱了皱鼻子缓了半天才咽下去。
"酸?"吴老狗已经咔嚓咔嚓嚼完了一颗,腮帮子鼓鼓地看着她。
"酸。"祁月又咬了一颗,眉头又皱了一下,但嚼着嚼着嘴角就弯了,"但好吃。"
两个人并肩走在午后的长沙街上,一人举着一串糖葫芦慢慢啃着,三寸钉从吴老狗袖口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糖葫芦,被吴老狗掰了一小块糖衣喂了。
秋天的太阳暖而不燥,把街面上金黄的落叶晒得脆脆的,踩上去沙沙响。
路边有卖晚香玉的姑娘挎着竹篮走过,花香细细地飘了一阵就散了。
回到槐树巷的时候,院子里的光影已经斜得厉害了,午后的日头偏西,把桂花树和青砖墙的轮廓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祁月推开院门走进去,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插在秋海棠盆边的土里,蹲在井台边打水洗了手。
吴老狗把药材包搁在廊下,也跟着蹲过去洗手。
未完待续……1
坐等祁月阿娘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