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少年时代2（22）

付彬言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耳根有点红。

他没有动，祁月干脆自己又挪过去一点，两个人的胳膊贴上了。

隔着两层湿布料，体温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从窗帘边缘滑落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而匀的呼吸声。

祁月盯着面前地板上的一小片积水发呆，忽然听见他开口了。

“祁月。”

“嗯？”

“你从南城回来，”他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中，“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祁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南城转回来，当然有一半原因是父母工作调动，但……另一半原因，她从来没有当面告诉过他。

她在黑暗里偏头看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侧过来的轮廓线，和那双在暗处也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觉得呢？”她反问。

付彬言沉默了两秒：“你妈给我妈打过电话。”

“什么？！”祁月一下子坐直了，“我妈什么时候……”

“暑假。”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妈问我妈你转学过来能不能照顾你一下。我妈告诉我的。”

祁月被亲妈卖了个彻底，脸“腾”地烧起来，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她瞪着他的侧脸，气鼓鼓地：“所以你知道我要来？你早就知道？”

“……嗯。”

“那开学那天你还跟我装不认识？！”1

“我妈说你不让我提前告诉你，”他顿了一下，“说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肯定不好意思来。”

祁月：“……”

她妈真是她亲妈，不遗余力替她铺路铺到她脚底下。

她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黑暗里付彬言偏过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是病中人的样子，里面映着一点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不过，”他说，“就算你妈不打电话，我也会找到你。”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极小，祁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住了：“……什么？”

“我说过要去找你。”他偏过头去，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第七年那只纸鹤上写了，我会考上好的大学，然后去找你。”

祁月的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跳得又快又响，在寂静的琴房里清晰可闻。

她盯着他侧脸的轮廓，看见他耳根到脖颈那段苍白的皮肤在暗处泛着淡淡的血色，看见他攥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忽然想做一件事。

她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了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和药味的温度，看见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付彬言，”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把眼睛闭一下。”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把眼睫垂了下去。

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鸦青色的阴影，因为紧张微微颤动着。

祁月凑过去，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像蝴蝶停在花蕊上又倏然飞走。

他的嘴唇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润，还有一点药片残留下的苦味。

她退开的时候，心跳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