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点了点头,没说话,目送他转身出了巷口。
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赵父在正屋里拨算盘珠子的声响,一下一下。
祁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回到灶房把那碟子萝卜丝拌了,又淘了一把米下锅。
做完这些,她走到那间朝阳的屋子里——赵凌已经收拾出来了,摆了张矮榻、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几本书。
她每天早上都进来坐一会儿,靠着窗台看看院子里的光景。
窗台上那只干菊瓶已经换了新枝,是赵凌前两日从外头折回来的一枝红梅,插在水里养着,开了三朵,剩下全是花苞,密密匝匝的,红得像火苗。
祁月伸手拨了一下那枝梅花的枝条,花骨朵轻轻晃了晃。
她低头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苞,忽然想起赵凌那天递给她木雕时的表情,耳根红着,偏着头不看她,嘴硬说"刻得不好你凑合看"。
她笑了一下,把梅花枝往日光里转了转。
——
赵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门一响,他带着一身风霜寒气迈进院子,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夜露。
祁月正在堂屋里摆碗筷,听到动静抬头看去,他站在门槛外,灯笼光从屋里泄出去,照见他脖子上的护领被风吹得歪到一边,头发也有些散,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眉骨上。
"顺利吗?"祁月问。
赵凌跨进门槛,把怀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是一封盖了官印的文书,还有几锭碎银子。
他勾唇笑了笑,眼底的疲色掩不住嘴角的亮:"盐引到手了。户部的批文,淮南盐运司的印,齐了。下个月就能走第一批货。"
祁月拿起那份文书展开看了看,目光在鲜红的官印上停留片刻,然后折好递还给他:"恭喜你,赵老板。"
赵凌接过文书揣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赵老板这个称呼,从你嘴里叫出来怎么跟骂人似的?"
祁月抬眼看他:"那你想要我怎么叫?"
赵凌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在橘黄色的油灯光里,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安静。
他本想随口讨个便宜,可看着她认真等他回答的表情,那些痞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叫名字就行。"他说,声音莫名低了两度。
祁月看了他两息,收回目光,转身去灶房端菜了。
赵凌站在堂屋里,摸了摸鼻子,低头笑了一声,跟着进了灶房。
晚饭是祁月做的,蒸了一碗腊肉、一碟醋溜白菜、一锅萝卜丝汤。
赵父已经吃过了,在屋里歇着,堂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赵凌连扒了三碗饭,风卷残云似的把菜扫了大半,祁月慢悠悠地吃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浮起一层细碎的笑意。
"你在外头没吃饱?"她问。
赵凌咽下最后一口饭,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外头哪有你做的饭好吃。我那几个兄弟做菜跟喂猪似的,能把人吃哭。"
祁月被他逗得唇角弯了弯,伸手给他又添了一碗汤。
赵凌接过来,没急着喝,捧在手心里暖着手指。
他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样子,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软而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沾了一点汤渍。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低头灌了一大口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咽下去。
未完待续……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