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是赵凌掌勺,赵父打下手,祁月帮着择菜端碗。
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桌上摆了一锅咸肉炖冬笋、一盘醋溜白菜、一碟凉拌萝卜丝,还有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赵父从柜子里摸出一坛自酿的米酒,给三个人都满上。
赵凌端起碗,先敬他爹:"爹,儿子在外头跑了一年,没怎么顾上家。今年盐引的事通了,往后日子会好。您少操劳,多歇着。"
赵父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闷头喝了一大口,放下碗,忽然看向祁月:"丫头,你往后住这儿。"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祁月握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赵父。
中年男人的脸颊被炉火烤得发红,眼角的纹路堆起来,可目光是亲切的。
祁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的推辞,可话到嘴边,看着赵父那张沉默寡言的、跟赵凌如出一辙的脸,她忽然觉得那些客套话都说不出去了。
"……好。"她应了一声,尾音有点颤。
赵凌在旁边低头喝汤,嘴角都快咧到碗沿了。
赵父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乐什么乐,人家姑娘住下是住下了,但你别欺负人。"
赵凌立刻正色:"爹,我哪敢啊。"
赵父哼了一声,没再理他,又给祁月夹了一筷子鱼肉,搁在她碗里。
祁月捧着碗,看着碗里那块白嫩嫩的鱼肉,眼眶被灶火熏得有点发热。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窗外爆竹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远远近近的,把黑夜炸出一朵朵碎光。
赵凌扒完饭,撂下碗跑到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把院里的雪震得簌簌往下落。
他站在硝烟里回头看祁月,眼睛亮晶晶的,冲她喊了一声:"阿月,过年好!"
祁月站在门内,被鞭炮声震得耳朵发嗡,可他的喊声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来了。
她扶着门框,弯起嘴角,回了一句:"过年好。"
赵凌几步跳回门槛上,靴子沾了雪和鞭炮碎屑,踩得门槛上狼藉一片。
他凑到她跟前,带着一身硝烟味和寒气,低头看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明年还一起过年。"
祁月抬眼对上他目光,火光在他眼底噼啪跳动。
她伸出小指,轻轻勾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头,很快松开,转身进屋了。
赵凌愣在门槛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勾过的手指头,半晌没动。
然后他捂住脸,闷闷地笑出了声,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欢喜。
屋里传来赵父催促他进来关门的喊声,他应了一声,跨过门槛,把门关上。
除夕夜的雪还在下,院子里那串没燃尽的爆竹哑了一截,正冒着细烟,混着饭菜的香气,暖融融地飘在夜风里。
祁月坐在桌边,捧着一碗热汤,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又摸了摸袖中那枚小小的木雕。
淮南的冬天真冷。
可她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过过的最暖和的一个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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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宝宝先于春天,翻过此间铮铮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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