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15）【会员加更】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俞敬修从侧门出来。

他穿着当值的青色官服，神色疲惫，但看见她时眼底还是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叫来问话，我不放心。”祁月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俞敬修摇了摇头：“只是例行问话。当年那桩旧案与我无关，我如实说了便放我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祁月看见他袖口内侧有洇开的水渍，他在里头出了很多汗。

她没拆穿他，只上前一步，伸手将他垂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没事就好。走罢，我陪你回去。”

俞敬修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微凉，还带着些微凉的潮意，语调却稳住了：“祁月，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当年陷害傅庭芸的事，我打算去傅家认错。”

祁月微微一怔：“现在？”

“现在。”俞敬修深吸了一口气，“傅家如今虽不如从前，但傅九姑娘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做错了事，该当认错。哪怕傅家不原谅我，这件事我也该做。”

祁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弯了弯唇角：“好。我陪你去。”

“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祁月反握住他的手，“做错了认罚，天经地义。你去认错，我陪你去挨骂。”

俞敬修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释然，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祁月，”他说，“你说你总怕我走歪路。我有你这样一个拦路石，想歪也歪不了。”

“谁是你的拦路石。”祁月嗔了他一眼，“我是你的路标，你得看着我的方向走。”

俞敬修低低笑起来，笑声在夜色里散开，像石子落入水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条暖黄色的河。

两人并肩走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靠得很近，几乎要融在一起。

——

去傅家那日是个阴天。

祁月跟在俞敬修身侧，看着他叩响了傅家紧闭的大门。

门房听说是俞敬修，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进去通报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开了，傅家的管事引他们进去，面色冷淡：“俞公子请进，我家老夫人和九姑娘在花厅候着。”

花厅里坐着的傅老夫人面色铁青，傅庭芸坐在她下首，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俞敬修进门后先向傅老夫人行了晚辈礼，又转向傅庭芸，郑重一揖。

“傅姑娘，今日我来，是为当日之事认错。”

傅庭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俞敬修直起身，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如何因不满母亲安排婚事，如何动了歪念，如何与人合谋构陷傅庭芸。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平稳，没有推诿，没有辩解。

说到最后，他又行了一礼：“千错万错，皆是我的过错。傅姑娘所受委屈，俞某甘愿领罚。无论傅家要如何处置此事，俞某绝无半句怨言。”

花厅里沉默了很久。

傅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俞敬修骂了许久。俞敬修跪在地上，一句也没反驳。

祁月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要上前，但最终忍住了。这是他该受的，她不能替他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