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心口怦怦跳得厉害,面上却稳住了:“谁说要反悔了。”
她仰起头,在他唇角回吻了一下。
“这是回执,”她轻声说,“合同生效,概不退货。”
俞敬修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从前不同,没了伪装,没了客套,是一块石头终于松动了缝隙,透出的温暖的光。
【好感度+10。当前俞敬修对宿主好感度:95/100。宿主,恭喜,距离满分仅一步之遥。】
祁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了闭眼。
这一步之遥,才是最难走的。
但她不怕。
——
俞阁老的案子最终判了流放。
家眷免于连坐,但俞家满门抄没,田产宅邸一概充公。
俞敬修的母亲温氏在娘家住了两个月,到底没脸继续待下去,搬去了城郊一处小庄子,从此吃斋念佛,再不过问世事。
俞敬修每月去探望她一次。母子见面,话不多,从前那些针锋相对的争执都像隔了一层雾,散在风里了。
温氏有一次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你可是有了心上人?”
俞敬修没否认。
“是平阳侯府那位祁三姑娘罢?”温氏叹了口气,“那姑娘我见过几回,是个有主意的。只是咱们家如今这光景,你不怕耽误人家?”
“她不怕。”俞敬修说。
温氏看了他很久,最后松开他的手,转过脸去望着窗外的天光:“也好。你从小什么事都听我的,到头来没一件顺心。这次你自己拿主意罢。”
俞敬修出了母亲的小院,站在庄子外的田埂上,望见远远的城郭轮廓,和更远处隐在薄雾里的青山。
他忽然想起去岁深秋,祁月拉着他在院子里赏红叶。
那时候他还在俞府的庇护下做个光鲜的公子哥儿,什么烦心事都压在面具底下,唯独在她面前能透一口气。
她站在一树红枫下,仰头望着满枝秋色,侧脸被光影映得通透,像一尊刚从窑里取出来的瓷器,温润又易碎。
她说:“俞敬修,你看这叶子,红得这么好,过两天一场风就全落了。可明年春天,它又会长出来。”
她总是这样,把什么事都说得轻巧,把什么希望都种在他心里。
俞敬修收回目光,往城里走去。
他今日约了祁月在茶楼见面,有正事要说,他在十六王爷麾下谋了个差事,今日第一次上值。
茶楼二层临街的包间,祁月已经等在那儿了。
见他推门进来,她抬眸一笑:“怎么样?第一日当差,可还顺利?”
俞敬修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推过来的茶盏:“还行。王爷让我先跟着整理盐政旧档,把从前那些烂账理清楚。”
“这是重用你的意思。”祁月说,“盐政的账目你最熟,你父亲在任时那些门道,你从小耳濡目染。十六王爷用你,算是人尽其才。”
俞敬修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你不怕我借机替他做事,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祁月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还怕这个?”
俞敬修默了默,放下茶盏,忽然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指。
“祁月,”他说,“我想娶你。”
他说得直白,没有铺垫,没有花哨的说辞。
祁月被他握着手,指尖微微蜷了蜷,然后反握住他:“你拿什么娶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