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院中,他屏退下人,独自坐在书房里出神。
案上摊着一卷没抄完的经,墨迹已经干了。
他拿起笔,想接着往下写,笔尖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梅林里那双眼睛,祁三姑娘,那双眼睛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远远见过她一两回,瘦弱苍白,低着头跟在别人后面,像个影子。
可今日在梅林里,她直视着他,目光清澈坦荡,问得直接又放肆。
“我以为俞公子应该是在意的。”
她在意他是否在意。
俞敬修慢慢放下笔,指尖抵着眉心,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
三日后,平阳侯府送来一张帖子,祁三姑娘的生辰宴,只请了几家相熟的世交,不大办,但也算热闹。
俞家自然在受邀之列。
俞敬修拿着帖子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送帖来的小厮:“祁三姑娘身子可大好了?能出来待客了?”
小厮笑道:“我们姑娘近来好多了,大夫说再调养几个月便能和常人无异。”
俞敬修点点头,收了帖子:“回你们姑娘,俞某届时必定到席。”
生辰宴那日,祁月穿了件水红色的衫子,衬得脸色红润了不少。
她在花厅里招待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言笑晏晏,举止大方,完全看不出从前那个病恹恹的影子。
俞敬修到的时候,她正陪着几位姑娘说话。见他进来,她抬眸望过来,眼底笑意盈盈:“俞公子来了。”
“恭贺祁姑娘芳辰。”俞敬修送上贺礼,一只紫檀木匣子,里头是一对上好的羊脂玉镯。
祁月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打开看了一眼,赞道:“成色真好。俞公子破费了。”
“区区薄礼,姑娘喜欢便好。”
他退到男客那边坐下,隔着一道花厅的门,目光时不时往祁月那边飘。
她今日精神极好,和几位小姐谈笑风生,举止从容舒展,和从前判若两人。
午宴过后,祁月引着几位女客去园子里赏花,经过回廊时,恰好俞敬修也从另一头走来,两人在廊下相遇。
“俞公子也出来散步?”祁月示意身后的几位姑娘先行,自己慢了半步。
俞敬修看出她有话要说,也就顺势站定:“园子里的牡丹开得正好,出来看看。”
祁月站在廊柱旁,侧头看他:“那日宝华寺一别,我还以为俞公子不会接我这张帖子。”
“为何?”
“因为我说的话,俞公子未必爱听。”
俞敬修默了默,低声道:“姑娘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想出什么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傅庭芸的事,是我做的。”
祁月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
按照原剧情,俞敬修这个人最擅长伪装,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剖白心迹。可现在他才见她第二面,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你……”她斟酌着措辞,“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说得对,我不像是会为流言所困的人。”俞敬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我会为我自己做过的事困住。我做了,就是做了,抵赖反倒难看。”
未完待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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