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7）【会员加更】

两人一狗从马车上下来，齐铁嘴赶着车顺着街面往九门的方向去了，车轮辚辚碾过石板，声音渐渐远去。

吴老狗站在原地等祁月整了整衣裳和布袋，然后一偏头："跟我来。"

药王街是长沙城南的老街，两边的铺子多是药铺和杂货店，这个时辰大部分已经上了门板，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长明堂在拐角第二家，铺面不大，门板上了大半，只剩一扇虚掩着，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写着"长明堂"三个字，字迹圆润敦厚，风吹日晒多年，漆色都剥落了大半。

吴老狗上前叩了两下门，等了片刻没回应，又叩了两下，力道重了一些。

门内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老头的脸来。

那老头约莫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层层叠叠的，戴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看了看吴老狗，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祁月，眼神在祁月额前的月牙坠上停了一瞬。

"五爷。"老头认出了吴老狗，把门拉开来，声音沙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许掌柜。"吴老狗拱了拱手，侧身让了让，把祁月带进光里，"有位朋友想跟您打听点事，关于她家里长辈的，方便进去说话吗？"

许掌柜又看了祁月一眼，这次眼神细细的，从她额前的银坠扫到她胸口的银哨子，最后落在那只铁匣子上。

他沉默了几息，把门完全打开了。

"进来吧。"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一排排药柜顶到房梁，抽屉上贴着黄纸标签，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名。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药味，混杂着甘草、当归和某种辛辣的香气，闻久了叫人精神一振。

后堂亮着一盏油灯，许掌柜把他们引到后堂的八仙桌边坐下，自己慢吞吞地沏了一壶茶端上来。

"五爷，"他把茶碗搁在桌上，看着祁月，"这位姑娘……姓什么？"

祁月把茶碗拢在手心里暖着指尖："姓祁。"

许掌柜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虽然变化很小，但吴老狗看见了，他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壶嘴偏了半寸，一滴茶水溅在桌面上。

"姓祁。"许掌柜重复了一遍，把茶壶放下，摘了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更加仔细地看着祁月，"你阿娘……是不是叫祁湘？"

祁月的手指收紧了，茶碗里的水面晃了晃："是。"

许掌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压了很多年，终于被放出来了一样。

他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阿娘走得早，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八年前的事了。她走之前来我这儿拿了一批药材，止血的、退热的、驱虫的，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她说去哪了吗？"祁月问，声音很稳，但茶碗边缘的指尖微微泛白。

许掌柜摇了摇头："没说具体地方，就说要往西走一趟，短则半年长则……可能不回来了。她把一样东西寄存在我这儿，说若有人拿着月牙坠子来取，就交给来人。"

他起身，走到药柜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蹲下来搬开几袋药材，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木匣，巴掌大，紫檀色的漆面，擦得干干净净。

"这个。"他把木匣放在祁月面前，"你阿娘留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