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靠在柱子边看着,笑得肩膀直抖:"祁姑娘,你把它惯坏了,以后回头不认我这个主了怎么办?"
"那不正好。"祁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归我了。"
吴老狗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亮:"这饼好吃,什么做的?"
"寨子里的米,掺了葛根粉,还有一点蜂蜜。"
"你做的?"
祁月没吭声,转身去收拾灶台了。
吴老狗看着她背影,咬了一大口饼,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三寸钉在他脚边吃完了粥,抬头冲他汪汪叫,那表情活脱脱在说"还不够"。
齐铁嘴裹着毯子从吊脚楼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打了个哈欠问:"五爷,今儿走吗?"
"走。"吴老狗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吃完了就走,趁天气好。"
祁月从灶台边提过来两只布袋,一只装干粮和药材,一只装的她那些瓶瓶罐罐和雪蛛。
她把一只布袋递给吴老狗,自己背起另一只,腰间照例挂上小弯刀和银链。
"北边那条路不太好走。"她说,"过了寨子后面的那片林子,有一条古道,有些年头没人打理了,藤蔓多,可能得开路。"
吴老狗把布袋接过来搭在肩上,又弯腰把吃撑了的三寸钉捞起来塞进袖子,拍了拍袖口:"开路的事我熟,让三寸钉在前头跑,蛇虫走兽它闻得见。"
三寸钉从袖口探出脑袋来,神气十足地汪了一声。
三个人踏着晨雾出了寨子。
雾还没散透,山间的空气湿润润的,路边野草上的露珠打在裤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祁月走在最前面,步伐快而稳,水红色的衣裳在灰蒙蒙的晨色里格外醒目,像一簇移动的野花。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子的面貌变了。
寨子周边的树林还算寻常,松树、杉木混着竹子,底下长着常见的灌木和蕨类。
越往北走,树木越来越粗,枝干上爬满厚厚的苔藓,有些老树被藤萝缠得只露出一截褐色的干,看着像从地里伸出来的巨人的手指。
空气里多了一股腐殖质的味道,混着某种潮湿的、幽深的气味,像地底深处翻上来的呼吸。
三寸钉从吴老狗袖子里跳出来,落在地上跑了几步,小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竖起耳朵朝北边轻轻叫了一声。
"前头有东西。"吴老狗快步跟上去,俯身把狗捞起来,顺了顺它的毛,"是活的还是死的?"
三寸钉歪了歪脑袋,又叫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更像是在报告:"有东西,但不危险"。
祁月走过来蹲下,把雪蛛放在手心伸向三寸钉。
小狗凑过去闻了闻雪蛛,两个小东西对视了一瞬,雪蛛的触肢颤了颤,三寸钉的尾巴摇了摇,算是打了招呼。
"它们俩倒是处得来。"吴老狗蹲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一个四条腿一个八条腿,天造地设。"
祁月瞥了他一眼:"那你是几条腿?"
"两条。"吴老狗笑嘻嘻的,"但我跑得快。"
祁月嘴角抽了一下,懒得搭理他,收了雪蛛站起来继续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