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祁月难得睡了个懒觉。
等她推开房门时,后院那棵枣树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挖好了一个齐整的坑,旁边放着一株半人高的金桂树苗,根系裹着湿润的草绳,一看就是刚挖来的。
苏暮雨正蹲在坑边往里面填肥土,袖子卷到手肘,沾了泥的手背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祁月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想帮忙,被他轻轻挡开。
“天没亮就去了。”苏暮雨头也不抬,“城西老王头那家的苗,说这个品种金桂香最浓。”
祁月看着他认真地往坑里填土、压实、浇水,动作有条不紊,眉眼间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平和。
从前在暗河边陲小院,他也是这样帮她侍弄院子里的花草的,只是那时种的都是药草,现在种的是桂花树。
“苏暮雨,”她托着腮看他,“你以前可没这么勤快。每次让你帮我翻地都要催三遍。”
苏暮雨把最后一点土拍实,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现在懂了?”
“现在懂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喜欢的东西,早做比晚做好。”
祁月耳根有点烫,站起来假装去看树苗栽得正不正。
金桂的叶子嫩绿嫩绿的,被晨光一照透亮得像翡翠,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白鹤淮端着一碗粥从灶房出来,靠在廊柱上边喝边看热闹。
阿九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半袋鸡食。
“祁大夫,你这棵树以后开花了,得给我留一包桂花做桂花酿。”白鹤淮说。
“行。”祁月爽快答应,“你帮我多盯着医馆两天,我给你酿两坛都成。”
“成交。”
白鹤淮喝完粥把碗塞给阿九,正色道:“说正经的,司徒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身份还不清不楚的,要不要我去探探底?”
祁月想了想:“按日子,她腿上的毒今天该复诊了。我去一趟,你帮我看家。”
“我陪你去。”苏暮雨说。
“你昨晚刚打了那么一架,肩上还在渗血——”祁月瞪他。
“不碍事。我陪你去,不进府,在外头守着。”苏暮雨的语气不容商量。
祁月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应了。
两人收拾了药箱出门。走到半路,苏暮雨在一家早点摊前停下,买了一包新出锅的桂花糕递给她。
祁月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温热软糯,桂花糖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你总买这个。”她说。
“你爱吃。”
“那你呢?”
苏暮雨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没吃过。”
祁月怔了一下,掰下一块塞到他嘴边:“尝尝。”
苏暮雨垂眼看了看她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她,然后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味道。
“怎么样?”祁月问。
“甜的。”他说。
祁月笑了,把剩下的包好收进袖中。
两人并肩走在南安城的早市里,卖菜的吆喝声、炸油条的滋啦声、孩童追跑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市井画卷。
真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