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这回是真愣住了——隔着袖子都能知道他揣着狗?
齐铁嘴凑过来,压低嗓子:“五爷,这姑娘邪性,要不咱换个地儿?”
吴老狗看着那姑娘的背影,银饰在她走动间一晃一晃,藏蓝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落叶,裙角的银铃叮叮当当。
“不换。”他说,“这地儿挺好。”
苗寨的夜晚安静得不像话。
那姑娘把他们带到寨子东头一间空置的吊脚楼里,指了指楼下的火塘:“柴火有,水在缸里,吃的在灶台上。”说完就要走。
“姑娘留步。”吴老狗叫住她,“还没请教姓名,改日也好道谢。”
那姑娘站在门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月光只照着她额前的银月牙坠。
“祁月。”她说,“我姓祁。”
“吴老狗。”他报了名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长沙吴家,平三门。”
祁月“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银铃声渐渐远去了,消失在寨子深处。
齐铁嘴凑过来,一脸神秘:“五爷,您猜我瞧见什么了?她刚才转身的时候,后脖颈上有个纹身,看着像……蛊虫。”
吴老狗蹲在火塘边拨火,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眉眼忽明忽暗。
“那正好。”他说,“咱们要找的部队是在湘西没的,湘西这地界,没有苗人帮忙,咱们连山都进不去。”
齐铁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叹了一声:“得,您心里有数就成。不过五爷,我可提醒您,这姑娘看着就不是善茬儿,您可别——”
“别什么?”
“别又把人家得罪了。”齐铁嘴嘟囔,“您跟霍当家那笔烂账还没算清呢。”
吴老狗往火里丢了根柴,没说话。
火光跳了跳,他袖子里三寸钉翻了个身,呜呜地哼了两声。
——
第二天清早,雾散了大半。
吴老狗起得早,蹲在吊脚楼外的水渠边洗脸,冰凉的山水泼在脸上,激得他一哆嗦。
三寸钉蹲在他脚边,小脑袋左转右转,嗅着空气里陌生的气味。
“你也觉得这地方有意思?”他低头问狗。
三寸钉摇了摇尾巴。
身后传来银铃声。
吴老狗回头,看见祁月从寨子高处走下来,怀里抱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草药,还带着露水。她今儿换了身衣裳,水红色的短衫配墨蓝的百褶裙,银饰比昨晚少了几件,但额前的月牙坠还在。
“早。”吴老狗抹了把脸,冲她笑。
祁月看了他一眼,目光往下扫了扫三寸钉,那小狗正冲她摇尾巴。
“它倒不怕我。”她说。
“它聪明,知道谁对它好。”吴老狗把三寸钉捞起来,托在掌心里送到祁月面前,“你摸摸,软乎得很。”
祁月看着那狗,迟疑了片刻,伸出手指碰了碰三寸钉的鼻尖。
小狗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她眉眼间松动了一瞬,嘴角弯了弯。
那笑只一闪就收了回去,快得像错觉。但吴老狗还是瞧见了,他这双眼睛别的不行,看人脸色那是一绝。
“你昨晚说,寨子里的蛊虫怕狗咬,”他收回手,不经意似的问,“你们寨子里养蛊的人多?”
祁月把竹篓往上颠了颠:“多也不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