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过火（59）

祁月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赵处长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五个便装男人，个个面色沉肃。

他看了看祁月身后的屋子，微微颔首：“慕容二爷今晚出了城，我们接到了消息。祁小姐方便跟我们回去做个问询么？”

　　祁月站在门槛上，脊背挺得笔直。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她脸上，那张面孔白得像瓷，但目光清亮而稳。

她把手腕上那枚银镯子转了转，让那朵茉莉花正对着掌心，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赵长官请带路。”

　　赵处长看着她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的赞许。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月迈步跨出门槛，夜风迎面扑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还亮着灯的门，窗纸透出暖黄的光，像一只留守的眼，替她在等天亮之前那个会回来的人。

　　她转回头，跟着赵处长走进了夜色里。

——

调查处的审讯室比祁月想象得暖和些。

　　墙角生了炉子，炭火烧得通红，烤得整间屋子干燥而憋闷。

她被安置在一把硬木椅子上，对面坐着赵处长，旁边两个文书各执一笔，面前摊开了厚厚一沓纸。

赵处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推过来，姿态甚至称得上客气：“祁小姐别紧张，就是问几个问题，问完就送您回去。”

　　祁月把杯子拢在掌心里暖着指头，没喝，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赵长官请问。”

　　问题翻来覆去绕了三个圈子。

昨天几点睡的、今天几点起的、慕容清峄什么时候出的门、去了哪个方向、最近几日见了什么人、书桌上有没有多出什么文件。

祁月每个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把“不知道”“没注意”“记不清了”用到了极致。

那两个文书记了满满三页纸，全是些没有价值的边角料。

　　赵处长靠进椅背里看着她，那双浓眉底下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换了一个问题：“祁小姐，你父亲当年在南边那处仓库爆炸案里遇难，你有没有想过要查一查那件事的真相？”

　　祁月握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令尊去世之后，慕容家把你接过去养大，”赵处长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剥一颗洋葱，一层一层地往里探，“但你心里应该清楚，那场爆炸不是意外。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你父亲？”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息。

炭火在炉子里爆了一个小小的火花，“噼啪”一声脆响。祁月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她想起许多年前南城那个灰蒙蒙的黄昏，有人从门廊那边跑过来，她正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那人一把抱起她说了句“月丫头，你爹没了”。那时候她才五岁，不懂什么是“没了”，只知道抱着她的人手在抖。

她把那杯没喝的水轻轻放回桌面，抬起头看着赵处长，嘴角弯着一丝笑：“赵长官，您说得对，我确实想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但我想知道的途径不是从您这儿，您不是来替我翻旧案的。您是来查账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