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看着他这样,心里那些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根。
她抬手把他眉心的竖纹按平了,指尖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描过去:“谁说他们要带走我了?赵处长就是随口一问,我没答他,他还能撬开我的嘴不成?”
两人在前厅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翠屏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慕容清峄才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袖口。
“今晚我去木屋那边一趟,”他低声说,“把暗账里的几个关键名字抄出来递到北平去。只要那封信到了该到的人手里,赵处长在南城就站不住脚了。”
祁月点了点头:“你小心。”
这天下午,祁月一个人在东跨院待着,把翠屏赶去睡午觉了。
她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手里攥着那枚银镯子来回转动,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镯面上那朵茉莉花的刻痕上,泛着柔润的微光。
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翠屏的,比翠屏的步子沉一些,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刻意。
祁月抬起头往窗外看,霍西铭站在她院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朝她扬起一个自以为风流的笑。
“表妹在呢?”他隔着窗户叫她,“我听说你搬了院子,特意来道个喜。”
祁月把银镯子套回腕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没让他进来,自己堵在门槛上,笑盈盈地冲他颔首:“霍少爷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前院有客,不如去前厅坐坐?”
“我来找你的。”霍西铭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陡然拉近。
他身上那股古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扑过来,祁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门框上。
“表妹,”霍西铭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故作的亲昵,“你跟我姐那桩婚退了的事,我一点也不计较。我姐是我姐,我是我。我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你跟慕容清峄住一个院子,外头说什么的都有,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
“霍少爷,”祁月打断他,面上笑容不改,“我表哥呢,是个有担当的人。他让我住在这儿,自然会护着我的名声。就不劳霍少爷操心了。”
霍西铭被她这话噎了一瞬,眼底那层轻浮的底色翻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大好看的沉色。
他又往前逼了半步,伸手想去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被祁月快速闪开了。
他那只手悬在半空,收回去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面上挂不住地拧了一下嘴角。
“表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慕容清峄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过是个二少爷,上头压着他大哥,下头还有家规管着,我就不一样了,霍家就我一个儿子,将来什么都是我的。”
祁月心里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怼回去,身后传来一个冷得像淬了冰渣子的声音:“霍少爷,我慕容家的门规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慕容清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回廊拐角,军装尚未换下。
他大步走过来,越过祁月站到霍西铭面前,把两人之间的间距硬生生地隔开了半个身位。
他比霍西铭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看他,那目光里的冷意让霍西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
“慕容二爷,”霍西铭嘴硬地扯出一个笑,“我就是来看看表妹,你紧张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