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峄被她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弯起来,里面盛着灯光和她小小的影子。
祁月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那点羞恼慢慢融化了,松开手,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收。
但慕容清峄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他扣着她的后颈把她拉回来,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往日更深也更急,像是把今天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和紧绷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祁月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衣领,浑身软得像煮化了的糖。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都乱了。
祁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了几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喝酒了。”
“嗯。”他应了一声,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带着一点醉意和全然的温柔,“今晚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你。”
祁月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听见窗外夜风穿过院墙,把雨后残留在枝叶上的水珠摇落下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心里那根悬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慢慢松下来,靠着他肩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搭在他的手背上。
“表哥,”她叫他,声音黏糊糊的,“暗账的事你会处理好对吧?”
“嗯。”
“姨母那边你还扛得住吗?”
“扛得住。”
“那牧兰姐姐跟我大哥呢?他们怎么办?”
慕容清峄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大哥心里有数。”
祁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觉得他身上的温度正一点点把她从外头那场秋雨的凉意里烘出来。
“月儿。”慕容清峄忽然叫她。
“嗯?”
“你怕不怕?”
祁月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里的醉意褪了一些,露出底下清明的底色来。
他是真的在担心她,他担心暗账的事把她卷进去,担心北平来的人会查到她头上,担心她一个没名没份的小姑娘扛不住这场风波。
祁月仰着脸冲他笑了一下:“怕什么。有你呢。”
她说得理所当然。
慕容清峄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和笃定的神情,喉结滚了一下,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
又过了两日,南城的秋意愈发浓了。
清晨起来的时候,院墙外的梧桐叶子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祁月裹着一件慕容清峄的旧军装外套蹲在廊下刷牙,听见院门那边传来一阵陌生的马蹄声。
她抬头,一口水含在嘴里没咽下去。
院门外停了两匹马,马背上下来三个穿深灰色便服的男人,领头的一个大约四十来岁,国字脸,两道眉毛又浓又直,看着就不好惹。
他们在门口站定,其中一个上前敲了敲院门,力道不重,但节奏极稳,一听就是惯常干这种事的。
翠屏从灶房探出头来,脸都白了。
祁月漱了口,把外套裹紧了些,站起来走到院门前。她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呀?”
“驻防司令部特派调查处,”门外那个敲门的男人声音平平的,“奉命调查军务账目事宜。请问慕容二爷在么?”
祁月心里“咯噔”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慕容清峄今早天没亮就被叫去了驻防那边,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定了定神,把门打开,面上挂出一幅刚睡醒还迷迷瞪瞪的表情,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外三个人:“我表哥不在家,一大早就出门了。几位找他有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