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过火（37）

祁月垂着眼睫没接话。

她预料到了这一顿骂，但程谨之的语气比骂更冷，那是一种近乎放弃的冷淡，仿佛她这个外甥女早就不是“自己人”，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正好坐实了“养不熟的白眼狼”的论断。

　　“母亲，”慕容清瑜适时开口，声音温和，“月丫头年纪还小，一时贪玩也是有的。您别动气，先把清峄叫回来问清楚再说。”

　　程谨之冷冷地“哼”了一声：“叫。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解释。”

　　院里传来脚步声。

祁月回头，慕容清峄大步走进来，军装笔挺，面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潮意，他显然是一路快马赶回来的。

进门之后他的目光先在祁月身上停了一瞬，确认她完好无缺，然后才转向程谨之。

　　“母亲。”他站定，微微颔首。

　　“清峄，霍家的信我收到了。”程谨之把那封拆开的信甩在桌上，“人家说你亲自登门，当着霍家家主的面退了这门亲。你好大的本事，婚事定了小半月，你说退就退了？谁给你的胆子？”

　　“母亲，”慕容清峄的声音平而稳，“霍明珠自己也不想嫁。我去跟她谈了，她本就无意这门婚事，退婚是两厢情愿的结果。”

　　程谨之盯着他看了几息，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上掠过一丝薄怒。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茶盏一跳：“两厢情愿？霍家那头说得再好听，外头人怎么看？我慕容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你知不知道为了这门亲事我费了多少心力？你倒好，轻飘飘一句‘两厢情愿’就给我撂挑子了！”

　　慕容清峄沉默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不辩解也不低头。

程谨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愈发来气，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从“不知好歹”到“辜负门楣”，句句扎人。

　　祁月在旁边听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骂够了之后，程谨之喘匀了气，冷冷地丢下一句：“霍家的婚退便退了，但你跟月丫头的事我绝不答应。一个姓祁的外姓女，住在我慕容家吃我慕容家的，到头来算计到我儿子头上来了？你配么？”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祁月说的。

　　祁月站在那儿，那一句“你配么”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冻得她五脏六腑都缩了一下。

她攥紧了拳头，唇色发白，但她没有躲，迎上程谨之的目光说：“姨母，表哥退婚是我怂恿的，您要罚就罚我。但我不后悔。”

　　“你——”

　　“母亲。”慕容清峄忽然开口，打断了程谨之即将爆发的那句训斥。

他走到祁月身边，伸过手去，当着程谨之和慕容清瑜的面，握住了祁月攥得发白的拳头，十指扣进去，力道坚定。

　　“霍家的婚是我自己退的，和她无关。”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极了，“她没算计我什么。她的名声、她的前程、她往后的一切，我担。”

　　程谨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握祁月的手，嘴唇都哆嗦起来：“你……你疯了！她是你表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