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祁月轻声说,“你今天为什么来马场?”
慕容清峄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停,继续给她涂药膏:“路过。”
“南城外的马场,离这儿一个时辰的路。”祁月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捉弄的笑,“你路过得可真远。”
慕容清峄终于抬眼看她。
那目光里有几分被拆穿的窘迫,被他压得很平,但耳根处那一点泛红还是出卖了他。
他没答话,把药膏瓶塞好放到桌上,然后合上她的手掌,指尖在她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问了。”他说。
祁月没再追问。
她反手握住他的食指,力道很轻,像一只猫用尾巴勾住了人的脚踝。
慕容清峄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院子里传来虫鸣,一声一声,和着窗外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两人摇晃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团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表哥,”祁月的声音低下去,“大哥今天跟我说,你心里有人。”
慕容清峄的指尖微微绷紧。
“我知道是牧兰姐姐。”祁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但她感觉得到他攥着她的那只手悄悄收紧了些,“我不问你跟她的事,我就问你一句话。”
她抬起头来,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淬了碎星子:“你心里除了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慕容清峄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光影交叠,复杂得像一潭搅碎了月光的深水。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最后说出来的声音哑得几乎含混:“有。”
祁月的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有,”慕容清峄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带着一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的凛然,“你。”
这一个字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祁月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烫了起来。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太快太响,吵得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以为他会否认的。她以为他会说“你是我表妹”,或者“你别乱想”,或者干脆板起脸把她赶出去。
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过他会这么直白地说——有。
“你……”她嗫嚅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什么时候……”
“不知道。”慕容清峄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祁月看着他。
灯光下的慕容清峄,那张永远冷硬的脸,此刻却露出一种近乎不知所措的神情。
像是把藏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摊在了日光底下,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置它,只能硬着头皮等一个回答。
她忽然就不慌了。
“表哥,”她站起来,绕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的脸,“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话,要担什么责任么?”
慕容清峄仰头看她。
这个角度下,她的面容被灯光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泽,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俏皮的弧度,但眼底的神色很认真,认真到他从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知道。”他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