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站在廊下,眯着眼望了望天。
南城的夏天漫长而热烈,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每一刻都像在火上煎着。
她握了握那只被攥红的手腕,掌心还残留着慕容清峄的体温。
她会把这碗水搅得更浑的。为了他好,她做什么都愿意。
至于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祁月把它摁下去,藏进最深的角落里,和那些少女心事一起落了锁。
——
黄昏时分,祁月端着食盒穿过慕容公馆的抄手游廊。
食盒里是她亲手熬的百合红枣汤,放了冰糖和桂圆,小火煨了足足两个时辰,揭开盖子就是一股甜润的香气。
她特意用青瓷碗装着,碗沿缀了两粒红枸杞,好看又滋补。
慕容清峄住在东跨院的二层小楼里,和慕容清瑜的院子隔着一道月亮门。
祁月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里头静悄悄的,只有二楼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她推了推院门,没锁。
沿着木楼梯上到二楼,她刚抬手要敲门,里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祁月心头一紧,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推门进去了。
慕容清峄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桌上摊着几份公文,旁边歪倒着一个空酒瓶,地上还滚着一个。
窗子开着半扇,夜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页吹得哗啦响。
慕容清峄坐在书桌后面的圈椅里,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抬起头来看她,那双眼睛带着醉意,雾蒙蒙的,像隔了一层纱。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祁月把食盒放在桌上,没急着说话,弯腰把地上的酒瓶捡起来放好。
她闻到酒味,皱了皱眉:“表哥,你不是胃不好吗?喝这么多酒,回头又该难受了。”
“死不了。”慕容清峄往后靠进椅背里,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动作透着一股疲惫,“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祁月没理他。
她把食盒打开,把青瓷碗端出来放在他面前,又变戏法似的从食盒底层摸出一双竹筷:“甜汤,我熬了一下午。你不吃我就倒掉。”
慕容清峄垂着眼看那碗汤,汤色清亮,百合煮得半透明,红枣浮在面上,热腾腾的蒸汽带着甜香扑在他脸上。
他喉结动了动,没端碗,也没赶人。
祁月趁热打铁,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他:“表哥,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又见她了?”
慕容清峄的手顿了一下。
“我来的路上碰见大哥了,他说牧兰姐姐下午在后山散步,碰见了你。”祁月的声音平平的,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说什么了?”
慕容清峄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散进夜风里:“她说她要走。”
“走?”祁月一愣,“去哪儿?”
“北平。大哥在那边有军务,她跟着去。”慕容清峄端起甜汤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她让我别送。”
祁月心里“咯噔”一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