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14）

安素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想用裙摆把泥点遮住，但这无异于掩耳盗铃。

“你……”她咬着牙，压低声音，“顾澜，你别血口喷人！”

祁月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

“安二姐姐误会了，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想，待会儿若是让人去东侧小径看一看脚印，再对一对鞋底的纹路，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对了，方才青黛姐姐说，推她的人手掌从背后推的时候，在她腰间玉佩上刮了一下。若是那人手上戴了戒指或者其他硬物，应该会在玉佩上留下痕迹。安二姐姐，你今日手上戴的那枚红宝石戒面……”

安素婉猛地攥紧了手指，将那枚戴在中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捂在掌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她压着嗓子，又急又怒，“不过是个丫鬟指认你身边人，关我什么事！”

祁月却不再看她了，退后半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语气温和如常：“安二姐姐说的是，我回去便好好问问碧桃。姐姐慢赏，我先去瞧大姐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安素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胸口一股气堵得发慌。这个顾澜，方才那几句话字字诛心，分明是已经认定了是她干的，却没有当众揭穿，而是像猫逗老鼠一般，轻描淡写地点了她一下就走了。

这种不疾不徐的笃定，比当面撕破脸更让人心里发毛。

祁月走回水榭的时候，顾锦朝正在喝一杯安神茶，冯氏在旁边低声安慰。

见她回来，顾锦朝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祁月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大姐安心，我已经有眉目了。容我半日，天黑之前给你交代。”

顾锦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着笃定和从容，和她印象中那个总是畏畏缩缩、眼神闪躲的庶妹判若两人。

她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好。”

冯氏见两人咬耳朵，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吩咐丫鬟准备回府的马车。

顾锦朝脚踝肿得厉害，不宜久留，冯氏带着几个姑娘提前告辞。

临走前，祁月特意落后了一步，在走出水榭时回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安素婉站在人群后面，正焦急地低声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什么。

那丫鬟听完，快步朝水榭东侧小径方向跑了过去。

祁月唇角微微一弯，转身跟上冯氏的脚步，上了马车。

回府的马车上，祁月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海中已经将整件事梳理清楚了。

安素婉针对她，表面上看是方才诗会上丢了面子、心存怨怼，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安家和顾家近来在几桩婚事上有些暗中的角力。

安素婉的母亲一直想把安素婉说给顾锦朝母家的表兄，而顾家这边也在考虑同一门亲事。

安素婉若能用这桩“推人”的罪名让顾锦朝对顾澜心生芥蒂、让顾家内部先乱起来，她从中渔利便容易得多。

但这些弯弯绕绕祁月不打算深究，她只要让安素婉付出代价就够了。

回到顾府，祁月先把碧桃叫进房里，关上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