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9）

第四天夜里，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月光不算亮，山间小径崎岖难行，但随元青的脚程极稳，他是习武之人，夜行于他而言不是难事。

他远远缀在祁月身后，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借着树影和山石的遮蔽，没发出什么声响。

祁月走得也不快，像是饭后散步，一路穿过后山的松林，到了一处断崖边上。

断崖不高，往下大约两三丈，崖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沟，乱石遍布。

她在崖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随元青瞳孔微缩。

他快步走到崖边探头往下看，就见祁月落在那片乱石上，脚下稳稳当当，在石头上跳了几步，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跟前，伸手在石头底下摸索着什么。

她从石头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看了看，又包好塞回去。

随元青眯起眼。

那个油布包的大小，和他怀里那半枚虎符差不多。

他心中猛然一紧。

难道她手里也有那东西？

祁月藏好东西，在溪沟里又转了一圈，捡了几块石头掂了掂，揣进怀里，然后顺着岩壁爬了上来。

她身手极为利落，手脚并用，不过几息就翻上了崖顶，拍了拍手上的泥，原路往回走。

随元青在她爬上来之前就已经退回了松林深处，躲在一棵老松后面，屏住呼吸。

祁月从他藏身的树前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随元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祁月只是弯腰系了一下松开的鞋带，然后继续往前走了，头都没偏一下。

等她走远，随元青从树后出来，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处断崖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她藏的是什么？虎符？还是别的东西？

如果是虎符，她一个山匪头子，怎么会掺和进锦州案里？

他决定再探一次。

第二晚，他提前去了后山。

他没去断崖那边，而是绕到了祁月屋后的那条小路上，藏在一丛灌木后面。

果然，戌末时分，祁月屋里灯一灭，门推开，她背着刀走出来，往后山去了。

等她走远，随元青从灌木后出来，目光落在她屋门那把铜锁上。

锁是普通的铁锁，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摸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捅开锁，推门闪了进去。

屋里很暗，借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他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一张炕，一张木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两把刀。收拾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

他翻了翻木桌的抽屉，里面只有几本账册和一卷麻绳。

柜子里是叠好的衣物，粗布衫裤，有几件补丁摞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炕上的枕头他掀开看了看，底下空空的，只有一张泛黄的符纸，折成三角形压在褥子下面。

他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符纸上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像是道士开过光的平安符。

他把符纸放回原处，又翻了翻墙角几只陶罐，里面装的是盐和干辣椒。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眉头微蹙。

一个山匪头子的住处，居然连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账册上记的也是寨子里日常开销的流水，看不出任何与官场、军械、虎符有关的线索。

难道她藏到后山的东西，只是一些银钱？

可他分明看见那个油布包的形状，和虎符的尺寸对得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