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2）

第一天傍晚，第一次盘查如期而至。

外面传来登船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货舱门被拉开了一道缝。祁月三人在夹层里屏息不动，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几个穿灰制服的武装人员拿着手电在货舱里扫了一圈。

"货物清单看看——"领头的人翻了几页纸，"橡胶，三百箱。没别的了？"

"没了没了，"陈老大的声音陪笑着，"就这些，都检查过的。"

手电光在货箱上扫来扫去，有一束甚至差点扫到夹层木板的方向，但被一摞堆得更高的橡胶箱挡住了。

领头的人又问了几个例行问题，终于摆了摆手："行了，走吧。"

脚步声远去，货舱门重新关上。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陈老大才从外面敲了敲木板："安全了。三位出来透透气吧。"

祁月拉开木板门，从夹层里钻出来。货舱里弥漫着生橡胶的气味，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海风的空气，沿着狭窄的楼梯上了甲板。

海面上夕阳正沉。橘红色的光铺满整片海域，把云层烧成了灿烂的金色。厦城方向的天际线已经隐隐可见，一片灰蒙蒙的城市轮廓，浮在海天相接之处。

"明天中午就能到。"陈老大叼着烟说，"停靠在厦城西港的货运码头。那边靠近老城区，人杂，好混进去。"

"厦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张海虾也上了甲板，靠着栏杆问。

"不太平。"陈老大吐了口烟圈，"莫云高的人最近活动得很频繁，街面上多了好多生面孔。不过老城区那边的居民大多还是该干嘛干嘛，日子总得过，是不是？"

祁月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脑中飞速运转。

厦城是原著中南安号沉船所在的海域，也是张家海字辈最重要的遗迹之一。

莫云高大规模活动说明他也在找那艘船，或者说，他在找船上的邪神祭坛。八音铜莲、黄昏草、张家祭坛，最终的汇聚点都在南安号上。

她需要先上岸，找一个落脚点，然后摸清莫云高在厦城的部署情况。

"陈老大，厦城有没有一个叫罗三的人？"

陈老大愣了一下："罗三？你是说老码头边上开杂货铺的那个罗三？"

"对。"

"认识啊，那老小子在厦城待了三十年了。怎么了？"

"有他地址吗？明天送我们过去。"

陈老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南部档案馆的人，连个落脚点都要找杂货铺老板？"

祁月没解释。

罗三是原著里一个不起眼的配角，表面上是杂货铺老板，实际上是南部档案馆设在厦城的暗桩之一。档案馆外围机构遍布南洋各大口岸，罗三就是厦城这条线的接头人。

她的"夜莺"代号在厦门总部有备案，通过罗三可以接入厦城的本地情报网络。

"认识的人多。"她只说了四个字。

陈老大见问不出东西，也就没再追问，回船舱拿了张纸条出来，上面写了个地址："后街巷七号。到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祁月收好纸条，转头看向海面。

厦城越来越近，暮色中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低矮的民房层层叠叠，港口里桅杆林立，几座洋楼的尖顶从屋顶的海洋中突兀地冒出来。远远地，她甚至能看到老城区的城墙轮廓，斑驳残破，满是岁月的痕迹。

"到了厦城之后，"她收回目光，面向两人，"我需要你们分别做两件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