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独有的偏爱

一夜安稳。

苏晚睡前喷了沈知言给的舒缓喷雾，效果出奇的温和。

以往每到深夜，被强行压制的Alpha信息素总会隐隐躁动，像是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反复冲撞神经，让她睡得浅、极易惊醒。但今晚，清浅的松香气息裹着她的草木信息素，温柔抚平了所有躁动。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醒来，苏晚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松气息。

她坐在床边愣了两秒，心底莫名别扭。

沈知言这个人，实在太矛盾了。

明明是从小到大寸步不让的对手，却握着她最大的秘密，事事周全、处处偏袒，给她独一份的安稳和包容。

洗漱完去往教室的路上，沿途同学笑着和她打招呼，她习惯性扯出温顺柔和的笑意，轻声回应。

熟练、自然、滴水不漏，是她演了半年的Omega模样。

直到踏进教室，视线扫过斜后方，对上沈知言的目光时，她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平静的神色。

不用伪装，不用讨好，不用刻意柔软。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

沈知言看着她转瞬切换的神态，眼底漫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全班唯独他，能看见苏晚这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早读课安静无声，教室里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

距离物理竞赛选拔赛只剩五天，全班参赛的同学都在疯狂刷题查漏补缺，苏晚也不例外。

她底子极好，只是前段时间刻意收敛锋芒，做题习惯留有余地，从不展露全部实力。如今卸下大半伪装，刷题速度飞快，思路清晰凌厉，每一道难题都拆解得干脆利落。

沈知言余光静静落在她的侧影上。

少女脊背挺直，眉眼专注，没有半分柔弱怯懦，骨子里的Alpha锋芒藏都藏不住，比她温顺伪装的样子，耀眼太多。

课间，班里几个女生凑到苏晚桌边。

“苏晚，下周竞赛你紧张吗？我好慌啊，听说这次题目超级难。”

“对啊，这次高手好多，尤其是沈知言，基本稳第一了吧？”

有人随口提起沈知言，语气满是认可。

换做以前，苏晚会笑着附和，温柔谦逊地说大家都很厉害。

但此刻，她指尖捏着笔，淡淡抬眼，语气清亮利落：“不一定。”

女生们微微一愣。

从来温和低调的苏晚，第一次说出这么有底气、甚至带着些许锋芒的话。

气氛短暂僵了一瞬。

后排的沈知言恰好听到，抬眸望过来，目光直直落在苏晚脸上，眼底笑意更深。

苏晚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躲闪，反倒淡淡回望过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胜负欲。

比赛，她从来不会认输。

女生们很快打圆场，笑着夸她自信，闲聊几句便散开了。

人走之后，沈知言起身走到她桌前，单手随意搭着桌沿，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么有信心赢我？”

气息轻轻扫过耳畔，带着熟悉的冷松香气。

苏晚指尖微顿，抬眸直视他：“不行吗？”

“行。”沈知言低笑，眉眼温柔又纵容，“非常行。”

“我等着看你把我超过。”

他从前和别人比拼，永远是全力以赴、寸步不让。可对着苏晚，他偏偏满心都是期待，期待她锋芒毕露，期待她打破所有人的认知，期待她光明正大地赢过自己。

这份心思隐秘又偏执，无人知晓。

苏晚看着他过分纵容的眼神，心底微动，嘴上依旧不服输：“等着就好，到时候别输不起。”

“不会。”沈知言应声，语气认真，“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莫名让苏晚心跳乱了节拍。

她别开视线，假装整理习题册，掩去眼底的慌乱，耳尖却悄悄染上浅淡的绯红。

沈知言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拆穿，只是静静看着她别扭掩饰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

这时，班里负责竞赛统计的课代表走过来，递出两张报名表。

“沈知言、苏晚，这是下周竞赛的准考证，你们收好。”

两张薄薄的纸片，彻底敲定了这场属于他们的巅峰对决。

课代表走后，教室里喧闹四起。

不少同学都在讨论这次竞赛的排名，所有人默认沈知言是第一，而温柔的Omega苏晚，只是陪跑的优秀选手。

没人知道，这看似悬殊的比拼，藏着两个顶级Alpha的强强对峙。

也没人知道，此刻针锋相对的两人，共享着一个足以颠覆全校认知的秘密。

沈知言把自己的准考证随手夹进她的习题册里，动作自然又亲昵。

“帮我一起收着。”

苏晚抬眼：“自己不会收？”

“放你那里，我放心。”

沈知言看着她，眼神坦荡又直白，明目张胆的偏爱，藏在寻常琐碎的小事里。

苏晚抿了抿唇，没再拒绝，低头看着两张挨在一起的准考证，姓名并排，字迹清晰。

沈知言，苏晚。

争了十几年的名字，永远并列榜首，永远针锋相对，也永远，只有彼此最懂对方。

“好好考。”沈知言轻声开口。

“彼此彼此。”苏晚抬眸，眼底是少年人最鲜活的锋芒与倔强。

五天后的赛场，她不会再隐藏实力。

她要以最真实的自己，和她最大的对手，堂堂正正比一场。

而这场对决之下，悄然滋长的暧昧，早已顺着无声的朝夕相处，悄悄蔓延心底，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