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雪后的第一杯奶茶

从草坪回到主干道上，冷风似乎比刚才更凛冽了几分。呆于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往沈延身边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企鹅。

“冷？”沈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停下脚步，将她的双手从口袋里拉出来，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搓了搓。

“有一点点。”呆于老实承认，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缭绕，“刚才光顾着感动，现在后知后觉地觉得冷了。”

沈延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看来得用那个‘秘密武器’来拯救你了。”

“什么秘密武器？暖宝宝？”

“比那个管用。”沈延卖了个关子，牵着她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校门口那家总是排着长队的网红奶茶店——“冬日暖阳”。

还没走到店门口，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茶香和焦糖甜味。橱窗上贴着大大的海报：【初雪限定·海盐焦糖烤奶，今日特供】。

“哇，居然是这一家！”呆于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寒意似乎都被这香甜的气息驱散了一半，“听说他们家的初雪限定每天都要排很久，而且限量供应！”

“运气不错，应该还能买到最后几杯。”沈延带着她排到了队尾。

队伍虽然长，但移动速度还算快。等待的间隙，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成了背景音。呆于无聊地晃着两人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仰头问沈延：“哎，你小时候下雪天都喜欢干什么？也是堆雪人吗？”

沈延低头看她，思绪似乎飘远了一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小时候比较无趣。下雪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在外面疯跑，我通常被我妈按在书桌前练琴。”“啊？这么惨？”呆于想象了一下小沈延穿着小西装，一脸严肃地坐在钢琴前，窗外是漫天飞雪的画面，忍不住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

“也不全是无趣，”沈延回忆道，“有一年雪特别大，我把练琴用的节拍器偷偷拿出来，放在雪地里。我想看看雪花落在上面，会不会把节奏打乱。”

“然后呢？”

“然后就被我妈发现了，罚我那天不许吃晚饭。”沈延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过后来我爸偷偷给我塞了一块热红薯，特别甜。”

呆于听得入神，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沈大才子小时候也这么皮！那个节拍器后来怎么样了？”

“大概是被雪埋了吧，我也没敢去找。”沈延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呢？你的童年雪天记忆是什么？”

“我啊……”呆于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小时候特别傻。有一次下大雪，我以为雪是甜的，趁大人不注意，抓了一大把塞嘴里。结果冻得舌头都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还以为自己中毒了。”

沈延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失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是个小笨蛋。雪要是甜的，还要糖干什么？”

“那时候小嘛！”呆于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又狡黠一笑，“不过后来我知道雪不甜，我就想，要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雪天喝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那雪应该就是甜的了。”

说完，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延，意有所指。

沈延心领神会，目光变得格外温柔：“那现在呢？甜不甜？”

呆于刚想说话，前面的人正好买完单离开。

“下一位！”店员喊道。

“两杯海盐焦糖烤奶，热的，三分糖。”沈延熟练地点单，转头看向呆于，“再加一份奶盖，一份珍珠，对吧？”

“知我者沈延也！”呆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拿到奶茶的时候，杯壁滚烫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这家店有个特别的传统，会在杯套上留出一块空白区域，供客人涂鸦或写字。沈延接过两杯奶茶，并没有急着递给呆于，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随身携带的黑色马克笔——他向来有随手记录灵感的习惯。

他拧开笔盖，在其中一杯奶茶的杯套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呆于好奇地凑过去，想要偷看，却被沈延用手臂挡住：“惊喜，不能提前看。”

“小气鬼。”呆于嘟囔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在另一杯上写字。写完后，沈延盖上笔帽，将其中一杯递给呆于：“给，你的专属特调。”

呆于接过奶茶，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只见杯套上那行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未来的每一步，都有我陪你走。——沈延】

而在文字的旁边，他还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雪人，戴着红围巾，歪歪扭扭地笑着，旁边还有一个爱心，里面写着“呆于”。

呆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发现沈延正拿着另一杯奶茶，杯套朝向她。

上面写着：【未来的每一天，都要和你在一起。——呆于（代笔）】

旁边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大一小，虽然线条简单，却透着满满的温馨。

“你怎么知道我想写这个？”呆于惊讶地捂住嘴。

“猜的。”沈延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毕竟，我们心有灵犀。”

呆于看着手里这两杯承载着未来的奶茶，眼眶微微发热。她吸了一大口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焦糖的香甜和奶香在口腔中爆开，一直暖到了胃里。

“好甜！”她由衷地感叹道。

“是奶茶甜，还是……”沈延故意拖长了尾音，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

“是人甜！”呆于抢答道，脸颊比刚才在雪地里还要红，“沈延，你怎么这么会啊！”

沈延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出店门。

门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奶茶，杯套上的字迹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延。”

“嗯？”

“你说，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起喝奶茶，一起堆雪人吗？”

沈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映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会。”他笃定地回答，“不仅会堆雪人，我还会给你买一辈子的热奶茶。不过到时候，你可能就不能喝三分糖了，得喝无糖的，为了健康。”

“沈延！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呆于气鼓鼓地想要撞他，却被他稳稳地接住。

“开玩笑的。”沈延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只要你想喝，哪怕是全糖的，我也给你买。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甜一点，才像你。”

呆于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举起手中的奶茶，轻轻碰了碰沈延手中的那一杯。

“干杯！”

“干杯。”

清脆的纸杯碰撞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这是雪后的第一杯奶茶，也是他们关于未来的第一个约定。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爱意随着热气升腾，比手中的奶茶还要滚烫，比杯中的焦糖还要甜蜜。

而那个关于“初雪的约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