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江枫晚穿了那件奶白色卫衣出门。
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两分钟,看了自己一眼又移开目光,最后拉开门出去了。到北门的时候闻礼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露出的领口是米白色的——那件卫衣的帽子边缘。他也穿了同款。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都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衣服,又各自移开了。
“去哪。”她问。
“随便走走。”
两个人沿着北门那条路慢慢走,经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江枫晚停了一下:“你今天要喝吗?”
“你请?”
“我请。”
她进去买了两杯,出来的时候柠檬茶杯壁上的水珠沾了一手。她递给他一杯,自己一杯。
“你周五说的,”闻礼接过杯子没有喝,“明天的约还算不算数。现在就是明天了。”
“算。”
“那你今天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江枫晚喝了一口柠檬茶。甜的,冰的,她含了一下才咽下去:“想好了。”
她端着杯子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一些。“那天走廊上那个女生,”她说,“你社团的?”
“嗯。副社长。”
“她跟你说什么了。”
“对项目进度。”
江枫晚低头看着手里的柠檬茶,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你看见我了吗。”
“看见了。”
“那你当时没叫我。”
“你自己走了,”他说,“我想着等你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为什么会走。”
江枫晚没有接话。她端着杯子继续走,拐进了路边那条岔路。那条路通向后门附近一个小花坛,周围没什么人。她走到花坛旁边的长椅前停住了。
“我想清楚了,”她说,“不是因为那个女生。”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柠檬茶,冰块沉在杯底,柠檬片浮着,“因为我在想,如果你对别人也这样,那我觉得不公平。”
闻礼在她旁边站定:“对别人也哪样。”
“就是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会侧过身去听。会接别人的书翻几页。别人对你笑的时候你也点一下头。”
“那个女生是我社团副社长,”他说,“我跟她除了项目进度没什么好聊的。”
“我知道。”
“那你还不公平什么。”
江枫晚攥着柠檬茶的杯子,指尖按着杯壁上的水痕:“不公平的是——我觉得我可能等了很久。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我本来不知道你在注意我,但我知道以后,我觉得我在等一个确定的东西。”
“你等到了吗。”
江枫晚沉默了大概两秒。她把柠檬茶放在长椅上,转过来正对着他。下午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没去拨。
“我决定了,”她说,“不等到周六了。今天就说。”
闻礼看着她。
“我一开始用那个软件的时候,是想让你注意到我。”她说,“后来你注意到了。再后来我知道你比我还早就注意到我了。那我觉得我就没必要等那个‘合适的时机’了,因为你觉得合适的时候,是你觉得我准备好了的时候。”
“那你自己觉得准备好了吗。”
“我觉得——再不准备也该说了,”她说,“因为我不想看见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在走廊那头转身走掉。我想走过去。”
她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有风吹过来,花坛里的矮灌木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那你现在打算走过来吗。”闻礼说。
“我现在已经站在这了。”
闻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然后抬起头来:“你上次说差一点想清楚,我一直在等你把这一点补上。现在补上了吗。”
“补上了。”
“那——”
“我喜欢你。”她打断他。
她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但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攥着。她看见闻礼的表情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他说不上来是惊讶还是放心的神情,他没有笑,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比以前深了一些。
“你再说一遍。”他说。
“我喜欢你。”
“好。”他点了一下头,“那我记住了。”
他弯下腰从长椅上拿起她放在那里的柠檬茶,递还给她:“你的水。”
“……你现在就跟我说这个?”
“那你还想听什么。”
江枫晚接过杯子:“你也说一遍。”
“说你喜欢我?”
“嗯。”
“我喜欢你。”他说,“从去年秋天那个图书馆开始。我告诉过你,但你没让我再说一遍。”
江枫晚低头喝了一口柠檬茶,冰块化了,味道淡了一点。她端着杯子站在花坛旁边,风从她背后吹过来,她的卫衣帽子被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
“那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她问。
闻礼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觉得算吗。”
“我觉得算。”
“那就行。”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