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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秘鲁寒流
白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温沄的感情,是在高一的暑假。
那天温沄来他家还书,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散着,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侧脸被午后的光打得很亮。她把书递过来,说了句“挺好看的”,然后转身走了。门关上之后,白烨站在玄关里,手里握着那本书,站了很久。
书是温清借给他的。温清是温沄的姐姐,大他们两届,在学校里属于那种会被很多人记住的人。成绩好,性格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每次白烨去温家找温沄,温清都会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白烨很早就知道自己对温沄的感情是什么,也很早就知道这份感情不太可能有什么结果。因为温沄的眼睛,从来都只看着一个方向。
温清。
高二那年秋天,学校组织运动会。温沄报了八百米,跑完之后靠在操场边上的铁栏杆那里喘气。白烨走过去递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句谢谢,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操场另一边。
那边,温清正在和班上的同学说话,手里拿着一块毛巾。
温沄的视线在温清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来,又喝了一口水。白烨看着她那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他从初中开始就习惯了。习惯温沄在课间提起温清时那种语气。习惯她手机壁纸是姐妹俩的合照。习惯温沄在食堂里看到温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坐直一点。习惯温沄在温清面前永远收着嗓门说话,永远笑得比平时更用力一点。
白烨有时候会想,如果温清不是那样的人就好了。如果温清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他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讨厌她。但温清偏偏是个好人。好得让人连嫉妒都觉得自己小气。
有一次温沄发烧请假,白烨放学后去她家送作业。开门的是温清,说温沄吃了药刚睡下。白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温清就侧身让他进来,说“你坐会儿吧,她醒了看到你来了应该会高兴。”
白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温清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书。客厅很安静,只能听到钟表走针的声音。温清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抬起头,很随意地说了一句:“阿烨,你挺关心小沄的。”
白烨的手顿了一下,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温清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轻,像是不经意,又像是看穿了什么。她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书,没有再说什么。白烨那天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温沄一直没醒。他走的时候,温清站在门口说:“下次再来。”
白烨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温清的那句话、那个眼神,像是在提醒他什么。提醒他,温沄有个姐姐。提醒他,温沄的世界里,有一个位置是他永远够不到的。
高三那年冬天,温沄和白烨的关系忽然变得有点僵。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温沄想考温清读的那所大学,温清说你不用非跟着我来。温沄就沉默了。白烨在旁边说了一句“她想去就让她去呗”,温沄转头看他,忽然就发了火,说“你懂什么”。
那句话很轻,但白烨听进去了。
他确实不懂。他不懂温沄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温清,不懂她为什么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跟姐姐有关的事情后面。他只知道一件事:温沄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没有什么不同。
高考前一个月,白烨在图书馆门口碰到温清。温清抱着几本书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停下来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站在台阶上聊了几句,温清忽然说:“阿烨,你其实一直想问我一个问题吧。”
白烨没有说话。温清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小沄的世界很小,她装不下太多人。但是能被她装进去的人,她会对那个人特别好。”
“我知道。”白烨说。
温清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
白烨也笑了,笑得很淡:“我知道。”
温清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句“走了”,转身离开。白烨站在台阶上,看着温清走远,想起温沄看温清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很干净,很用力,像是把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那天晚上他回家,翻开抽屉,里面有一张温沄初二时候给他的贺卡。上面写的是“祝你天天开心”。字迹很工整,语气很客气,像是写给一个普通的同学。他把那张贺卡放回去,关上抽屉。他想,暗恋这件事就像秘鲁寒流——表面看起来很冷,底下暖流涌动。但再暖的涌流,也永远不会浮到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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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其实是姐控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