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深渊的支配者

常弌回到光协中心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他在海边礁石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搭乘后续赶来的运输机返回基地。走进指挥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身上的制服有多处破损，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海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出来。

但实际上，他确实刚从战场上爬回来。

“情况怎么样？”岳峥开门见山地问道。

“两只佐加，解决了。”常弌走到屏幕前，“但我感应到了一样东西——在海里，很深的地方。有一道目光在看着我。”

“目光？”

“我说不清楚。但那股黑暗能量，比我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他顿了顿，“基里艾洛德之神，不及它的十分之一。”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岳峥没有质疑他的判断，只是转身看向沈星河：“太平洋深处的监测数据，调出来。”

沈星河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幅三维海底地形图。在马里亚纳海沟的位置，标注着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光点周围环绕着一圈圈能量波纹，如同心跳般律动。

“这是今天下午开始出现的异常波动。”沈星河指着那个红色光点说道，“能量读数超出了我们仪器的最大测量范围。我只能说——非常强。强到我们现有的设备都无法量化。”

“能确定是什么东西吗？”段烈问道。

“无法确定。但那个位置的深度超过一万米，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无人探测器最多只能下潜到八千米左右。”沈星河摇了摇头，“我们需要派人去侦察。”

岳峥沉思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联系盖亚和阿古茹。让他们从最近的基地出发，乘坐深海潜艇前往目标海域进行侦察。常弌，你能量还没恢复，先在基地待命。”

“明白。”

盖亚和阿古茹在四十分钟后出发。他们乘坐的是一艘特制的深海潜艇，能够承受一万二千米深海的巨大水压。潜艇上搭载了最先进的声呐系统和通讯设备，可以在深海环境中与基地保持实时联络。

常弌坐在指挥室的角落，戴着耳机，听着通讯频道中传来的声音。潜艇下潜的过程很顺利，盖亚和阿古茹的对话通过通讯设备清晰地传回来——他们在交流下潜深度、水压读数、周围的地形特征，语气专业而冷静。

“深度八千米，一切正常。”

“深度九千米，声呐显示前方有大型物体。”

“深度一万米，已经接近海沟底部。打开探照灯。”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电流噪音，然后是盖亚的声音，语气明显变了：“……下方有东西。体型非常大。”

“能看到是什么吗？”阿古茹的声音问道。

“还在确认……等等，它在动。”

通讯频道中传来水流的嘈杂声，夹杂着某种低频的、如同呼吸般的轰鸣声。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那幅从潜艇传回的模糊画面——画面中，一道巨大的轮廓正在黑暗中缓缓浮现，探照灯的灯光只能照亮它的一小部分，无法窥其全貌。

“我们下去看看。”盖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岳峥立刻拿起麦克风：“盖亚，阿古茹，先不要靠近，等待进一步指令——”

但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两声几乎重叠的音效——那是变身的光芒绽放的声音。紧接着，是两声入水声，重物冲破水流、向深海俯冲的声响。

“盖亚？阿古茹？”岳峥提高了声音。

通讯频道中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激烈的战斗声——能量释放的低频震动、水流被搅动的轰鸣声、某种巨大物体在水中移动时产生的压迫性声响。偶尔能听到盖亚或阿古茹的喊声，但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战斗声越来越激烈，能量释放的频率越来越高，通过通讯设备传回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杂乱、越来越混乱。

然后，突然——一切声音都停止了。

通讯频道中只剩下死寂的海水流动声，单调而空洞。

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通讯扬声器，等待着什么。几秒钟后，两声沉闷的巨响从通讯设备中传来——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重重地落在了海底。第一声，第二声。然后是第三声，比前两声更轻一些，像是某种金属或设备撞击海底的声音。

通讯设备彻底中断了。扬声器中只剩下持续的沙沙声——那是信号丢失后的白噪音。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常弌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我去。”

“你现在能量还没恢复——”岳峥试图制止他。

“那我就看着他们死在下面？！”常弌的声音骤然提高，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岳峥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说什么，雷达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一名技术员转过头来，声音带着一丝慌张：“长官，目标海域检测到大量不明飞行物正在从海面下飞出——数量非常多！”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到屏幕上。雷达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从马里亚纳海沟的位置涌现，如同蜂群出巢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数量有多少？”岳峥问道。

“还在增加……已经超过五十个了……不，超过八十个了……”

“锁定其中一个，放大光学成像。”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卫星光学成像画面。画面中，一只巨大的黑色鸟型生物正在云层上方高速飞行，翼展超过八十米，通体漆黑，双眼猩红。

佐加。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认出了那种生物——几个小时前，常弌才在海滩上杀死了两只。而现在，雷达图上显示的这种生物，数量已经超过了八十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其余的不明飞行物……”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发干，“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佐加。”

岳峥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沉默了三秒，然后做出了决断：“立即联系国际光之协会总部，报告情况，请求全球支援。同时向所有沿海城市的光协中心发出预警——最高级别戒备。内陆地区的光协中心也通知到，让他们立刻向沿海城市派遣援军。”

“明白！”

指挥室里瞬间忙碌起来。通讯频道中充斥着各种指令和报告的呼叫声，技术人员在各自的工位上飞速操作，大屏幕上的地图被划分成多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标注出了正在接近的佐加数量和预计到达时间。

常弌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握紧了口袋里的神光棒。然后他转身，看向岳峥：“给我分配任务。”

岳峥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临海市以南四百公里的滨海市，预计将有七只佐加抵达。那里的驻防力量不足，需要支援。戴拿和佐菲已经在路上了，你和他们汇合，一起守住那座城市。”

“明白。”

常弌转身走出指挥室，在走廊尽头推开天台的大门。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他掏出神光棒，银白色的光芒在暮色中亮起。

“变身——！”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迪迦以复合型现身，然后一跃而起，朝着南方飞去。

滨海市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加严峻。

当迪迦抵达时，七只佐加已经在城市低空盘旋，不断喷吐着火焰弹。下方的街道上，建筑物在爆炸中坍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市民们在防空洞和地铁站中避难，警笛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迪迦降落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广场上，抬头看向那七只盘旋在空中的黑影。下一秒，两道光芒从天际线飞来，落在他身旁——戴拿和佐菲同时赶到。三位奥特战士并肩而立，面对着前方那七只佐加。

七对三。

戴拿侧头看了迪迦一眼：“你能量恢复多少了？”

“不到七成。”迪迦说。

“那省着点用。”戴拿活动了一下肩膀，“别一上来就把大招全放了。”

佐菲没有说话，只是沉下重心，摆出了战斗姿态。

七只佐加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俯冲而下。

迪迦率先迎了上去，直接切换为复合型，右手金光一闪——光之纹路交织成臂甲，金黄色的光剑从臂甲前端延伸而出。他挥剑斩向最前方的一只佐加，剑刃划过它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绿色的鲜血在空中飞溅，那只佐加发出一声惨叫，坠落在地。

但剩下的两只佐加立刻补位，从两侧同时扑来。迪迦侧身避开一只的利爪，用光剑格挡住另一只的喙部攻击，将它们同时逼退。被他砍伤的那只佐加挣扎着爬起来，用残存的力气扑向迪迦，死死抱住了他的腰部和持剑的手臂，不让他动弹。

“放开！”迪迦用力挣扎，但那只佐加像是铁了心一样，即使伤口在不断流血，也死不松手。

另外两只佐加抓住了这个机会。它们同时张开嘴，暗紫色的能量在喉间汇聚——三连发火焰弹。六颗火球拖着暗红色的尾焰，精准地锁定了被束缚住的迪迦，呼啸而来。

迪迦想要闪避，但那只受伤的佐加死死抱住他，根本不给他移动的空间。六颗火球全部命中，在他的胸口和腹部炸开，冲击力将他连同那只佐加一起炸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

“迪迦！”戴拿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支援，但他面前的两只佐加立刻缠了上来，用密集的攻击阻断了他的去路。佐菲也被两只佐加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

迪迦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装甲上布满了焦痕，光粒子从伤口中逸散。那只抱住他的佐加已经被火焰弹的余波炸成了碎片，松开了对他的束缚。他站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焦痕，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两只释放火焰弹的佐加。

银紫红三色的装甲在光芒中蜕变为赤红色。强力型。

他活动了一下被火焰弹击中的肩膀，发出几声骨骼活动的脆响，然后沉下重心，握紧了双拳。

另一边，戴拿在看到迪迦切换形态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蓝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身躯从奇迹型切换为强壮型。赤红色的肌肉膨胀，力量感在每一道线条中凸显。他看了一眼迪迦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迎向自己的对手。

两只赤红色的巨人，在同一片战场上，以相同的姿态迎战黑暗的使徒。

但佐加的数量优势依然明显。七只佐加重新集结，呈半圆形将三位奥特战士包围在中间。它们同时张开嘴，暗紫色的能量在喉间汇聚——这一次，不是零星几只的齐射，而是七只佐加同时释放。每一只喷出三发火焰弹，总共二十一颗火球，如同密集的流星雨一般，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佐菲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向前迈出一步，双臂交叉，银白色的屏障瞬间展开，挡在了三人的前方。火球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发接一发，冲击波在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佐菲稳稳站在原地，维持着屏障的展开。

但火球的数量太多了。二十一颗火球的连续轰击，冲击力层层叠加。屏障表面的裂纹开始出现——先是细细的一道，然后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屏障表面。佐菲的身体开始微微后倾，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最后一发火球落下。屏障在承受了二十次轰击后，终于在第二十一发火球的冲击下轰然碎裂。佐菲被爆炸的冲击波正面击中，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数百米外的海滩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沙坑。银白色的装甲上布满了焦痕，胸口的计时器开始急促闪烁。

“佐菲！”戴拿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查看他的状况，但四只佐加立刻围了上来，阻断了他的去路。

迪迦站在被火球洗礼过的焦土上，赤红色的装甲上冒着缕缕青烟。他看了一眼远处倒在沙坑中的佐菲，又看了一眼被四只佐加缠住的戴拿，然后转回头，看向前方那三只佐加——其中一只还带着被他用光剑斩出的伤口，绿色的血液不断滴落。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他没有说话，只是沉下重心，握紧了双拳。

就在这时，海滩上的沙坑中，佐菲缓缓撑起了身体。银白色的装甲上沾满了沙砾和焦痕，计时器在胸口急促闪烁，但他没有倒下。他缓缓站起身来，双腿虽然微微颤抖，但腰杆挺得笔直。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七只佐加，目光中没有丝毫退缩。

迪迦和戴拿同时感应到了他的动静，侧头看去。佐菲朝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但在战场上，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我还站着。我还能打。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没有手势，但在那一刻，他们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迪迦后退半步，双脚深深踏入地面，稳住重心，双臂展开，赤红色的光能量在胸前急速汇聚。强力型的最强招式——强力哉佩利奥光线。戴拿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拳之上——加尔奈特轰炸。佐菲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银白色的光能量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团——M87光线。

七只佐加也同时张开了嘴，暗紫色的能量在喉间汇聚。这一次，它们将所有剩余的能量一次性释放，每一只喷出的火焰弹都足有之前两倍的体积和亮度。

双方都在积蓄最后的能量。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能量汇聚的低频嗡鸣声和海风的呼啸声。

然后，三人同时出手了。

“喝啊——！”

迪迦的双臂猛然前推，赤金色的强力哉佩利奥光线如同一道奔腾的熔岩洪流，撕裂空气，朝着前方的三只佐加轰击而去。戴拿的右拳猛然挥出，加尔奈特轰炸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带着螺旋状的能量波纹，直击他面前的两只佐加。佐菲的右手向前一指，M87光线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审判之矛，贯穿战场，精准地锁定了最后两只佐加。

七只佐加也在同一时刻释放了火焰弹。暗紫色的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与三道光线在空中正面碰撞。

光线与火焰弹相交的瞬间，天地为之失色。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尽数吹飞，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方圆数百米内的建筑玻璃全部碎裂。刺目的光芒将整个战场笼罩，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天地间回荡。

光芒持续了数秒，然后逐渐减弱。

当烟尘稍稍散去时，战场上的景象逐渐显露出来。

七只佐加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五只——它们在光线的冲击下直接被汽化，连残骸都没有留下。剩下两只佐加倒在焦黑的地面上，身体残缺不全，绿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抽搐了几下后也不再动弹。

迪迦保持着双臂前推的姿势，胸口的计时器疯狂闪烁，红光急促得几乎连成了一片。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着。戴拿半跪在不远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胸口的计时器同样在急促闪烁。佐菲站在原地，但他放下右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向前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三人的视线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再次交汇。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赢了。

远处，避难所的方向传来了第一声欢呼。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市民们从避难所中涌出来，看到那三道光之巨人依然屹立，看到那些黑色的怪物全部倒下了，他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欢呼声如同浪潮般席卷了整个海滨城市，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迪迦站在焦黑的地面上，听着那些欢呼声，胸口的计时器依然在急促闪烁。但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光能量，不是他能量的补充，而是另一种东西——更纯粹，更温暖，像是无数颗心脏在同一时刻跳动的声音。那些欢呼声，那些挥舞的双手，那些劫后余生的喜悦——它们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如同暖流般涌入他的体内。

迪迦胸口的计时器从急促的闪烁逐渐变得平稳，红光转为蓝光。能量开始回涌，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恢复。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然后转身，走到戴拿和佐菲身边，抬起双手，将一部分光能量分给了他们。戴拿的计时器从红光转为蓝光，他活动了一下右臂，发现已经能够重新抬起来了。佐菲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他朝迪迦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迪迦正要说什么，忽然——他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那召唤来自海洋的方向。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在向他诉说着某种急切的诉求。他不由自主地走向海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及了冰凉的海水。

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

在那片深蓝色的广袤之下，有两个被困住的光之体。盖亚，阿古茹。他们还活着，但他们被困住了，被某种强大的黑暗力量禁锢在深海之中，无法脱身。他们的光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着，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坚持着最后的希望。

迪迦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戴拿和佐菲：“我要去一趟海里。盖亚和阿古茹被困在下面了。”

“你一个人？”戴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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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够了。”迪迦说，“你们守住城市，防止还有佐加来袭。”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纵身一跃，飞向海洋的方向。金色的光芒划过天际，然后一头扎入碧蓝的海水中，溅起一朵白色的浪花。

迪迦在深海中快速下潜。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从蔚蓝到深蓝，从深蓝到墨黑。爆发出光之力，金色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海水。他感应着那股黑暗能量的方位，朝着太平洋最深处的方向游去。

他游了很久。穿过幽暗的海底峡谷，绕过巍峨的海底山脉，最终，他来到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

马里亚纳海沟。

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浮现在他的光灯光束中。

那是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兽。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暗灰色的甲壳上布满了古老而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暗紫色光芒。无数根触须在它的身体下方缓缓蠕动，每一根都有数十米长，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蟒。它的头部——如果那可以被称作头部的话——是一颗类似海螺状的甲壳结构，表面粗糙而狰狞。在甲壳的缝隙中，两只猩红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加坦杰厄。

在它的脚边，两具石像静静地躺在海底。迪迦认出了它们的轮廓——盖亚和阿古茹。他们的身躯已经完全石化，胸口的计时器暗淡无光，像是两尊被遗忘在深海中的雕塑。

迪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震惊和愤怒中——因为他发现，在加坦杰厄的周围，在更深处的海水中，更多的黑影正在浮现。佐加。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而是上百只。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兵一般，环绕在加坦杰厄的周围，在黑暗中缓缓游弋，猩红色的眼睛在深海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迪迦悬浮在深海中，面对着那头如同山脉般庞大的黑暗巨兽迪迦知道这是他无法一个人战胜的，他立马呼叫支援，但在此之前，他只能一个人对抗，与此同时，天边有数道光芒正在飞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