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矿道旧迹

第二十四章　矿道旧迹

矿道口藏在乱藤后面，锈铁栅栏歪倒在地，往里一钻，潮湿的霉味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凉飕飕的风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

李建伟拧亮战术手电，光柱晃得四下影影绰绰，他缩了缩脖子: “我去，这里面比外面还阴，跟停尸房似的，不会藏着异化者吧？”

“就你乌鸦嘴。”

张默踹了块碎石进去，哐当的回音荡出老远， “真有也是你喊来的。”

“哎你怎么说话呢！”

“都小点声。”

赵磊皱着眉回头，左臂伤口扯得他抽了口冷气，声音压得很低， “矿道拢音，你们想把回声的人直接喊过来吃饭？”

李建伟立刻闭了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王峰蹲在道口抠了块岩壁矿粉，指尖捻了捻：“旧纪元的铁矿道，支护结构都老掉牙了，走的时候盯紧头顶，别往岩壁上靠。”

九人排成单列往里挪，苏冥走在最前面，手电光压得很低，周身共振膜顺着岩壁悄悄铺开。

队尾两个话少的新生一左一右搀着走，脚下轻得像猫。

走了百来米，苏冥的共振感知忽然顿了一下。

后方除了那两缕熟悉的，张扬的熔金气息——是追进来的回声，最外围还挂着一丝极淡，极稳的能量波动。

收束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外泄，既不像回声的熔金那么冲，也不像异化者那种狂躁。不远不近，就那么吊在后头。

他脚步微滞，共振膜又探了一遍，那缕波动却像水一样散了，什么都没抓着。

——错觉吧，老矿脉里残磁多，是自己神经太紧了。

苏冥把这点异样压下去，没吭声，继续往前带路。

“这破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别再走岔了。”

李建伟又忍不住开口，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王峰，你那旧资料靠谱不靠谱啊，别给我们带沟里去。”

“嫌不靠谱你自己走回去喂异化者。”

王峰头也不回， “主路就一条，最深处回风巷有旧接口，错不了。”

苏冥忽然停步，抬手往下一压。

所有人立刻贴住岩壁，连气都不敢大喘。矿道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响，不紧不慢往这边来。

“回声的？”

张默用气声问，拳头已经攥紧了。

“两个。”

苏冥低声道， “在后面岔道口。”

赵磊手电往侧面一照，露出个半人高的分支巷口： “先躲进去，有伤号，耗不起。”

众人猫着腰钻进窄巷。

刚藏好，两道灰影就摸了过来，兜帽遮脸，指尖泛着淡金熔光。那两人本是径直冲着这条岔道来的，快到口子时，走前头那个忽然顿住脚，抬手拦了同伴一下，兜帽偏过来，像是在辨什么。

苏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巷口地上明摆着一串新鲜脚印，只要低头看一眼……

可那灰影盯了两秒，竟像被什么牵了一下神，跟同伴低声嘀咕两句，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岔道，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建伟长出一口气，压着嗓子： “我靠，瞎啊这俩，脚印那么明显都没瞧见。”

“……嗯。” 苏冥应了一声，眉心却没松开。

不是没瞧见，是快看到的那一下，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

他没说出口，王峰倒是先皱了眉，凑过来低声嘟囔： “怪了，回声的鼻子向来灵，从进洞到现在追了一路，愣是总慢咱半拍……”

“想那么多干嘛，慢半拍是好事。” 张默拍了拍他， “走。”

等脚步声彻底没了，众人刚要动，头顶忽然传来细碎的簌簌声。

“不对！”

李建伟猛地抬头，声音都变调了， “头顶要塌！”

话音刚落，几块拳头大的碎石噼里啪啦砸下来，正好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苏冥反应极快，拽着身边的林晓晓往后撤了半步，碎石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行啊你，耳朵还挺灵。” 张默拍了拍肩上的灰，难得没怼李建伟。

“那是，我从小耳朵就尖。”

李建伟刚得意半句，见头顶还在掉渣，立马缩了回去， “不是，这地方不会全塌吧？”

“局部塌方，老矿道通病。”

王峰用手电照了照开裂的岩层，“再往里支护好点，赶紧走。”

分支巷越走越窄，到最后只能侧身过，苏冥的共振感知里忽然撞进一片空旷，还有极淡的金属气息。

“前面有洞室，像以前的休息室。”

钻过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十来平米的空间里，墙角堆着锈烂的工具柜，中间铁桌朽得快散架了。最里面的墙根下，坐着一具穿白大褂的尸骨，靠在岩壁上，不知死了多少年。

“我靠！”

李建伟吓得手电差点甩出去， “这怎么还有个人？旧矿工？”

“矿工不穿白大褂。”

王峰蹲下身，小心翼翼拂开尸骨旁的灰尘， “是研究员。旧纪元的人，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苏冥也走了过去。尸骨胸口放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上刻着半个符号——闭合的眼睛。

和厂房那具尸体边刻的一模一样。

胸口的晶体忽然又烫了一下，比上次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遥遥呼应。

苏冥指尖微紧，没声张，伸手拿起金属盒。盒子沉得压手，锁扣早锈死了，晃了晃，里面没什么声响。

“什么东西？” 张默凑过来。

“不知道，带回去再说。”

苏冥随手塞进战术包，动作自然得像捡了块废铁。赵磊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金属盒上顿了半秒，没吭声。

郑晓玲忽然走到另一侧岩壁前，手电往上一照。岩壁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被水汽浸得模糊大半，只能勉强认出几个词： “……活海……星源……马里…亚…沟……挑…者……深渊……”

“又是活海。”

王峰眉头拧成了结， “旧纪元的人怎么也知道这玩意儿？这地方离活海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知道多了没命。”

赵磊语气沉了点， “THOM藏的破事多了去了，不该问的别问。”

这话刚落地，主巷道方向忽然炸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混着通讯器的滋滋声——比刚才那两个多得多。

“他们在里面！追！”

“走！”

苏冥低喝一声， “往回风巷方向，那头有旧接口，别停！”

众人拔腿就往深处冲，岩壁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跑了约莫两分钟，主巷尽头豁然开阔，苏冥的共振感知一下探进一片更大的空旷，那里有成片规整的金属结构轮廓，不像矿道，倒像旧纪元遗留的某种站点。

“前面有个大家伙！” 他喊， “进去再说！”

冲进去的一瞬，苏冥的感知又掠过后方，那缕极稳的制式能量，还吊在最外围，不紧不慢，像一直没走远。

他这次没敢再当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