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训练开始

第九章

训练开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虚拟训练舱门口站了一群人。

苏冥到的时候，林晓晓和李建伟已经在等了。林晓晓靠着墙，手里拿着个包子在啃，神情平静，李建伟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来多久了？” 苏冥问林晓晓。

“半个小时，一直这样。”

李建伟看见苏冥，立刻凑过来，脸皱成一团。“苏冥，你说那个虫子，会不会从眼睛里进去？眼睛有缝啊。”

苏冥沉默了两秒。

“你闭上眼睛不就行了。”

王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旁边看着李建伟，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想说话，终于开口：“那东西不到一毫米，你闭眼也挡不住。”

李建伟的脸白了。

“那怎么办？”

“把嘴也闭上。”

李建伟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话多，还在认真思考闭眼闭嘴上岸的可能性。

苏冥没再理他们，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张默站在最边上，背靠着墙

苏冥收回目光。

八点整，门开了。赵云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扫了一眼人群。

“一共参加人数为两个班，共七十九

人，都到了？”

“到了！”

李建伟抢着答，嗓门大得像在喊口号。

“到了就到了，喊什么。”

李建伟讪讪地闭上嘴。

训练舱是个大房间，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白色舱体，每个都像一个大号棺材。

盖子开着，里面垫着软垫，头顶有一圈发着淡蓝色光的装置，苏冥挑了一个靠窗的，躺进去。盖子缓缓合上，头顶的蓝光越来越亮。

然后他听见赵云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虚拟训练不是玩游戏，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感觉是真的。你会疼，会怕，会紧张，这些——”

“都是训练的一部分。” 有人帮他补了一句。

赵云澜没理。

“谁要是吓得尿裤子，回来加练一周。”

光越来越亮。

苏冥闭上了眼睛。

当苏冥睁开眼，已经站在一片灰黄色的荒原上。

天是灰蓝色的，没有太阳，光线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像有人在天花板上装了一排灯。地上是干裂的黄土，远处有几棵枯死的树，枝干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指，空气里有尘土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训练服，黑色短靴，腰带上挂着一把军刀，刃长二十五厘米，刀柄缠着防滑绳。军刀旁边还有一把手枪，塑料握把，分量很轻，他拔出手枪看了一下弹匣，一共七发，是实弹，他在训练营摸过这种枪，但没打过。

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

【试炼场·C-7号荒野地图】

【规则】

· 区域内分布着异化者与荒兽，击杀可获得积分。

· 击杀种类越多、难度越大，积分倍率越高。

· 随机刷新被困NPC，救援可获得额外积分。

· 区域内散落武器、弹药、医疗包等补给。

· 可抢夺其他试炼者积分（击杀对方，对方扣除当前积分的一半归你）。

· 死亡扣除一条命，积分清零，重新出生。

· 每人初始三次命。

· 最终结算时，积分可兑换星核/药剂/训练物/武器。

【试炼开始——祝各位好运】

光屏消失，苏冥把手枪插回腰间，握紧军刀，刀柄的防滑绳磨着虎口，有点粗糙。

他看向四周，荒原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地面吸收了，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

张默站在三米外，手里也握着一把军刀，刀身反射着灰蓝色的天光。

他看了苏冥一眼，没说话，目光越过苏冥的肩膀，看向远处，苏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枯树下面蹲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蹲在那里，膝盖反曲，脚后跟不沾地，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青蛙，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毛孔，像塑料，头垂着，看不清脸。

苏冥的能量感知扫过去，没有能量波动。不是荒兽，是异化者，最低级的那种，被血核虫感染后只会本能地扑咬，没有智慧，没有痛觉，他握紧刀准备过去。

光屏又弹了一下，上面多了一行字：

【当前积分排名】

1.赵磊——280分1

2.郑晓玲——70分

3.孙芳——20分

……

赵磊是谁？苏冥不认识，他关掉光屏。

“那个异化者，给我。” 张默说。

苏冥看了他一眼，张默已经握着刀走过去了，他没有跟，站在原地，看着张默的背影，张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没有声音。

走到离那只异化者还有五米的时候，然后突然加速。

刀光一闪。

军刀从异化者的脖子侧面切进去，刀尖从另一侧穿出，没有血，伤口是黑色的，像烧焦的木头。

异化者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倒下张默抽刀，甩掉刀上的黑色液体，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

光屏弹出来。

【张默击杀F级异化者，积分+10。】

苏冥没说话，他知道张默是在试，试刀，试手感，试这个世界对伤害的计算方式。

他看着张默刀切进去的阻力，异化者倒下的速度，击杀后的积分提示，他现在记住了。

“走吧。” 苏冥说。

他们选了一个方向，朝荒原深处走走了大约十分钟，遇见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它们从枯树后面，从土坑里，从干裂的地缝中爬出来，越来越多。

苏冥不再让张默一个人上了，他冲进异化者群里，军刀横斩，切断一只的脖子，侧身，刀尖捅进另一只的胸口，拔出来，转身又砍。

军刀不是变形武器，太短了，没有能量传导，砍进骨头会卡住，他卡了两次，每次都要用力拔出来，耽误时间。第三只他改捅为切，刀从侧面划过，削掉异化者半边脑袋。

光屏疯狂地跳。

【苏冥击杀F级异化者，积分+10。】

【苏冥击杀F级异化者，积分+10。】

【苏冥击杀F级异化者，积分+10。】

……

他没有看积分，他的眼睛在寻找下一只，下一只，再下一只。不知道杀了多少只，异化者终于不再涌出来了，地上躺了一具具灰白色的尸体，有些还在抽搐，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渗进黄土。

苏冥弯着腰，大口喘气，军刀的刀刃卷了，刀柄上的防滑绳被汗浸透，握在手里滑腻腻的，他翻过刀身看了一眼，刃口全是缺口。

“多少只？” 他问。

张默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光屏。

“你杀了十一只，我九只。一共二十只。”

苏冥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110分，张默的是80分。他打开排行榜，第一名还是赵磊，430分，这个人杀得比他们快，而且不是快一点，是快一倍。

“赵磊是谁？” 苏冥问。

张默摇头。

远处，突然传来枪声。连续不断的，还有一些爆炸的闷响，苏冥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荒原太平了，地平线在几百米外，枪声从地平线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墙。

“有人遇到麻烦了。” 苏冥说。

“也可能是遇到荒兽了。”

苏冥想了想，还是朝枪声的方向走去，不是因为热心，是因为那边有东西。枪声密集，说明对手多，有爆炸声，说明对手难缠，越难缠的对手，积分越高。

走了大约三百米，苏冥看见了，一片低洼地，十几个异化者围着一块巨石，巨石顶上蹲着两个穿着军装的人，一男一女，女的在开枪，男的在换弹匣。

异化者爬不上那块石头，石头太陡了，但它们不散，就围在下面。苏冥没数，看过去黑压压一片，至少二十五只。

“帮不帮？” 张默问。

苏冥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女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中异化者的头，但子弹快没了，换弹匣的速度越来越慢，男的也在打，但他的枪法差很多，打偏了好几枪，再拖下去，他们会弹尽粮绝。

“帮。”

苏冥冲下去，军刀已经卷刃了，他换了手枪。七发子弹，不能浪费，他冲到离异化者群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举枪。第一枪，打中最近那只的头，异化者倒地，身后的几只被绊了一下。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四枪四只，弹匣里还剩三发。异化者已经发现他了，十几只同时转身，朝他冲过来，张默从侧面包抄，军刀横切，一刀砍翻两只。

苏冥把枪插回腰间，拔刀，军刀已经卷刃了，但他不在乎，他把能量注入刀刃，暗红色的光芒亮起来，刀刃上的缺口被能量填满了，像一层流动的熔岩附在上面。

他以前没试过在实战中把能量附着在武器上，赵云澜的课不是白上的，能量注入的瞬间，刀身变轻了，能量的流动抵消了一部分惯性，他的手臂不需要用力就能挥出去。

一刀砍在异化者的脖子上，刀没有卡住，能量刃切开了皮肤，肌肉，颈椎，像切豆腐。

异化者的头飞出去，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喷出来，苏冥侧身躲开，第二刀横斩，将另一只拦腰切断。

三刀，五刀，七刀——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九具尸体。

巨石上的两个人愣住了，那个女的低头看着他，枪口还指着下面，忘了放下。

苏冥甩掉刀上的黑色液体，抬起头。

女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 “谢谢。”

苏冥没接话，他转身往回走。张默跟在后面，手还在滴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异化者的血还是自己的。

走了几步，光屏弹出来了。

【救援NPC成功，积分+80】

【苏冥累计击杀：F级异化者×23，积分+230。当前积分：410】

【当前排名：3】

苏冥看了一眼第一名，赵磊，510分，差100分。

他们继续走，荒原开始变化了，地面不再平坦，出现了低矮的丘陵。

枯树变多了，有些倒在路上，树干已经朽了，一踩就碎，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沉重的味道。

苏冥停下来，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地面在震动，很轻，频率很低，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跺脚。

“你感觉到了吗？” 他问张默。

张默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站起来。

“有东西往这边走。”

他的话刚说完，前方的丘陵后面，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个东西有四条腿，每一条都有电线杆粗，身体像一座小山，背上长满了灰色的骨刺。

它的头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像是在嗅什么。它的皮肤不是灰白色的，是深灰色，上面覆盖着一层角质鳞片，鳞片边缘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张默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

光屏自动弹出了信息窗口：

【E级荒兽·岩甲蜥。防御力极高，行动较迟缓。弱点：腹部鳞片较薄，连续攻击可击穿。击杀积分：300。建议合作】

E级荒兽，三百积分，这比他杀二十多只异化者还多。

岩甲蜥没有发现他们，它的头还在低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冥蹲下来，压低声音。

“它的弱点在腹部，从侧面绕过去，我吸引它的注意，你从后面爬上去。”

张默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不确定，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站起来，朝岩甲蜥走过去。

走了几步，他拔出手枪，还剩三发子弹，他瞄准岩甲蜥的头部，扣下扳机。他当然知道子弹没用，那只是试试防御。

子弹打在其中一片鳞片上，弹开了，只留下个印子。岩甲蜥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苏冥，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是一种不耐烦的声音。

‘也不是很高’苏冥看着它身上留下的印子心想。

苏冥把枪收起来，换成刀。

他朝岩甲蜥跑过去，岩甲蜥没有动，等他跑到近前，才抬起前腿，朝他踩下去。

苏冥侧身翻滚，躲开那只比它身子差不多大的脚掌，站起来，一刀砍在它的腿上。能量刃在鳞片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岩甲犀的皮太厚了，苏冥的能量刃切不进去。

苏冥又砍了一刀，还是白痕，岩甲蜥的尾巴扫过来，他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挡。

尾巴砸在刀身上，苏冥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刀没断，但他的右手震麻了。

“妈的。”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

岩甲蜥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它的腹部露出来了，那里的鳞片比背上薄，颜色也更浅。

苏冥盯了一眼，那是唯一的弱点，距离太远，他跑过去需要三秒，这三秒里岩甲犀的尾巴能抽他无数次，但他不是一个人。

张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岩甲犀的背，他蹲在骨刺之间，双手握着刀，刀尖朝下，苏冥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朝脖子跳下去了。1

军刀从鳞片的缝隙插进去，张默整个人挂在刀上，用自己的体重往下压，刀尖刺穿了皮肤，黑色的血喷出来。

岩甲蜥发出真正的怒吼，疯狂地甩动身体，张默被甩出去，飞了十几米远，砸在地上的枯木上，枯木被砸成两节。

光屏弹出来，苏冥没看，冲上去。

岩甲蜥的脖子在喷血，它的注意力全在脖子上，没有注意到苏冥已经绕到侧面。

苏冥跳起来，双手握刀，对准它的腹部，能量全部注入刀刃，暗红色的光芒亮到刺眼，刀尖刺进腹部的鳞片，刺穿了。苏冥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拉。

刀从腹部一直划到胸口，岩甲蜥的内脏从裂缝里挤出来，它的腿软了，身体往前倾，跪在地上，苏冥从它身上跳下来，退后几步，岩甲蜥没有站起来，它的头垂下去，眼睛闭上了。

光屏弹出。

【击杀E级荒兽·岩甲蜥，积分+300】

【苏冥累计积分：710。当前排名：2】

远处，张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他的训练服破了，手臂上全是擦伤，但没什么大事。

“你刚才死了？”苏冥说。

张默看了一眼光屏。

“脆皮，扣了一条命，积分也没了。击杀积分是算你的，我拿了战斗积分。”

“多少？”

“120。”

苏冥不知道战斗积分的比例是多少，但120太少了。

张默冒了那么大的险，从岩甲蜥背上跳下去，用刀插进脖子的缝隙，被甩飞，摔断了几根骨头，才拿了120。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张默看了他一眼。

“别说了。走吧。”

他们继续往荒原深处走，光屏又弹了几次，是一些杂乱的提示——某某击杀了某某，某某被击杀了，某某积分被掠夺了一半。

有人在打架，不是打荒兽，是打人，苏冥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里有一座低矮的建筑，少见完整的。像一间仓库，灰白色的墙，铁皮屋顶，门半开着。

“去看看。” 苏冥说。

他们走到门口，推开门，仓库里面堆着十几个木箱，有些已经被撬开了，木屑散了一地。

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训练服，胸口在起伏，还活着。但他的腿被木箱压住了，动不了。苏冥走过去，把木箱搬开，那人疼得叫了一声，捂着腿。

“你是谁？” 苏冥问。

那人抬起头，是个男生，脸很白，额头上全是汗。

“刘……刘洋，边战的。”

光屏弹出。

【发现被困NPC，是否救援？救援可获得积分，且不会扣除任何资源。】

又是NPC

“你怎么在这？”

“我想开箱子找武器，箱子倒了，压住腿了。”

他咬了咬牙。

“腿好像断了。”

苏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小腿肿了一大块，骨头没露出来，但形状不对。

苏冥选择了救援。光屏上显示“救援成功”，加了50分，他没有看积分，蹲下来，把刘洋扶起来。刘洋站不稳，一条腿悬着，只用另一条腿勉强支撑。

“你能走吗？”

“能。” 刘洋咬着牙说。

苏冥把他扶到墙边，让他靠着墙坐下，然后他看向那些木箱。有几个已经被撬开了，里面是空的，还有几个没开的，他找了一根撬棍，撬开一个。

箱子里是弹药，手枪和步枪的都有，还有几颗手雷。另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医疗包，有绷带、止血药、抗生素。第三个箱子打开，是一把能量枪，苏冥把能量枪拿起来，检查了一下能源仓，满的。

他把能量枪递给张默，张默接过去，掂了掂。

“我不会用。”

“扣扳机就行。”

张默把枪挎在肩上，没说话，苏冥又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把军刀。不是制式的那种，是更好的，刀身更长，刀柄是金属的，握在手里很沉。他把卷刃的军刀扔了，换上新刀。

“你自己能回去吗？” 苏冥问刘洋。

刘洋点了点头，脸还是白的。

“我等人来。”

苏冥没有问他在等谁，他转过身，走出仓库。张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能量枪。苏冥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觉得怎么样？” 他问张默。

张默想了想。

“太顺利了。”

“也觉得，好像有哪点不对。”

“救援太顺利了，箱子里的东西太齐全了，那个NPC出现得太巧了。”

张默看着苏冥。

“你觉得是陷阱？”

苏冥没回答，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试炼场里，每件事都有代价。

你救了一个人，你就要带着他走，带着他走，你就会变慢，变慢，你就可能被别人追上，被别人追上，你的积分就会被抢走一半。他不想把别人想得那么坏，但他也不想死。

“走吧。”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张默跟在后面，还是三步的距离。

那把能量枪不再像棍子了，他找到了保险开关，枪口上的指示灯亮了。苏冥走在前面，手握着刀，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亮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