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夕阳

距离圣诞节不过短短几日，寒风卷着凉意，漫过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自打被班主任林薇谈话过后，毕晓夏和何序舟就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他们还是好朋友，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凑在一起说笑，路上遇见只是匆匆点头，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拘谨。

毕晓夏每天埋在习题里，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划过，一半是做给老师看，一半是想借着忙碌，把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心思压下去。

可越是刻意，那些细碎的温暖，反倒越容易冒出来。

这天傍晚，放学铃声刚落，西天的晚霞铺得漫天都是，暖橘色的光，把整个教学楼都染得温柔。

毕晓夏正收拾着书包，何序舟就站在教室门口，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他没多犹豫，声音清清淡淡，却很认真。

“走啊，去看看夕阳，挺美的。”

毕晓夏抬头看他，指尖微微顿了顿，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尽头走，一路都安安静静，只有脚步声轻轻响着。

走廊尽头没什么人，空旷又安静。

夕阳从他们身后斜斜照过来，是柔和的逆光，把少年和少女的轮廓，都描上了一层软软的金边。

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的凉，却吹不散这一刻的静谧。

何序舟站在她身侧，沉默了几秒，先开口叫她。

“毕晓夏。”

毕晓夏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轻轻应了一声。

“嗯？”

何序舟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格外笃定，没有丝毫闪躲，语气也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不管老师的话。”

“我不管我们走得近不近。”

“我今天就在这里说明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又坚定。

“我，喜欢你。”

毕晓夏一下子愣在原地，脑子空空的，没有脸红，也没有心跳加速，就是纯粹的懵，直直地望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何序舟没等她回话，继续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行。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的心意不会变。”

“你可要知道，当初可是你自己撞我身上来的。”

听到这句话，毕晓夏懵懵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的意思是，是我主动的吗？

她心里这么想着，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茫然，嘴巴先一步笨笨地开口。

“嗯，对啊，我也觉得我很好。”

何序舟看着她这副傻乎乎、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软了软，语气放轻。

“虽然相遇是偶然，但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一时兴起。”

毕晓夏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忙把视线移向天边的晚霞，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慌乱的敷衍。

“呃，那我们真是挺有缘分的呢。”

夕阳慢慢往下沉，霞光渐渐淡了，风更凉了一些。

少年把心意说得明明白白，女孩心里明明也藏着喜欢，却因为学业、因为老师的话，没法立刻给出答案。

他们依旧是朋友，可有些东西，早已在这落日余晖里，彻底不一样了。

毕晓夏侧望着漫天渐沉的晚霞，心底乱糟糟的。她没法坦然开口答应，却也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何序舟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纠结，没有逼着她立刻给出答复。

“我不会逼你马上给我答案。”他声音被晚风衬得格外柔和，“我清楚眼下学业要紧，也明白老师叮嘱过我们保持距离。”

“只是我不想再藏着心思装作无事，把话说开，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毕晓夏轻轻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清楚往后他们不会再回到全然生疏的模样，也没法堂而皇之以恋人相称。可这份挑明的心意横在两人之间，往后相处的分寸早已不同。

不必定下名分，却已然能借着陪伴靠近彼此，藏在青春里的懵懂情愫，就这么留在落日暮色里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