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教学楼,艺术节的热闹余韵还萦绕在校园里,晚自习预备铃声准时响起。
毕晓夏撑着下巴趴在桌上,心里暗自吐槽,都赶上艺术节了,还得安安稳稳上晚自习,实在扫兴得很。
何序舟和她不同班,今晚大家都在七班上晚自习。
课前课间,何序舟回到座位,无意间在桌肚里摸到一封折得规整的信。没有署名,只简简单单一行字:晚自习时,见一面吧。
他捏着信纸迟疑片刻,下意识就想到了毕晓夏。拿不准送信的人是谁,又生怕万一是她,便小心翼翼把信纸抚平,仔细叠好,妥帖收在了口袋里。心里一直揣着这件事,安静坐下后,目光便不自觉落在毕晓夏身上,静静看着她走神。
没一会儿,一个女生径直走进教室,走到何序舟课桌前,两人一眼认出,都是同八班的同学。
女生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怯轻声开口:
“何序舟,那封信……是我写的。”
毕晓夏闻声抬眼,视线先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又下意识瞥见何序舟口袋里微微露出的信纸边角。
那封信被他叠得整整齐齐,保存得格外完好,一看就被细心收着,半点都没随意的痕迹。
一瞬间,酸意猝然涌了上来。
原来他早就收下了同班女生的告白信,还这般用心存放,一边默许对方的心意,一边又若无其事挨着自己,定定盯着自己看。
心底又闷又涩,别扭的委屈翻上来,脸色当即冷了下去。
她没说话,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笔袋,起身径直往后排走去,刻意挑了个离何序舟很远的位置坐下,摆明了要避开他。
何序舟当即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疏离,眉心微拢,起身就想过去跟她解释清楚。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毕晓夏淡淡的语气半路截断,带着明显的醋意和赌气:
“你都把别人给你的告白信收得这么仔细、保存得这么好,既然有人喜欢你,就别总还凑我身边靠得这么近了。”
她低着头翻开练习册,刻意不再看他,半点也不肯给他解释的机会。
整整一节晚自习,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各自静坐。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周遭安安静静,唯独他们之间的气氛僵得发闷,自始至终,再没有过半句交谈。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毕晓夏飞快收拾好书包,低着头就往外走。
何序舟几步追上来,拦在她跟前:“你等一下,我跟你解释两句。”
毕晓夏脚步没停,语气带着赌气的冷淡:“不用解释,我不想听。”
她侧身绕开他,径直走出教室,半点都不给他辩解的余地。
何序舟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无奈抿了抿唇,只能打算第二天一早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她,再好好把误会说开。
第二天清晨。
毕晓夏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何序舟站在树下等着。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路躲开,却被他轻声叫住。
“毕晓夏,别躲了。”
他走上前,语气放得温和又认真:“就耽误你几分钟,昨天晚自习的事,我好好跟你解释清楚。”
毕晓夏停下脚步,垂着眉眼默不作声。
何序舟缓缓开口:“那天在座位摸到那封匿名信,上面没有署名,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你写的。怕万一是你,才特意叠好收起来,根本不是在意别的女生。”
“后来过来认信的是我们班同学,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当场回绝,你就当场误会,赌气坐得远远的了。”
毕晓夏听完,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小声怼了一句:“谁让你自作多情了。”
何序舟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认认真真接了话:
“是,我是自作多情。但我只对你一个人自作多情。”
这话落下来,毕晓夏耳朵瞬间红透,抿着唇说不出反驳的话,心里的醋意和别扭早就烟消云散,悄悄原谅了他。
两人气氛慢慢缓和,并肩往食堂走去。
赶到食堂时,早高峰早就过了,窗口剩下的早点寥寥无几,没什么可选的。两人随便买了一点凑合吃完,都明显没吃饱。
走出食堂,毕晓夏摸着空空的肚子,小声嘀咕:“根本就没吃饱。”
何序舟侧头看向她:“要不我们去小卖部再买点吃的?”
毕晓夏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开书包拉链,在书包最底下翻了好半天,摸出一袋面包。
她刚要拆开,视线扫到包装袋上的保质期,凑近一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何序舟看她神情不对,随口问道:“怎么了?”
毕晓夏捏着面包,有点窘迫又带着点小小的失落,老实开口:“这个是你之前送我的面包,我一直压在书包底下,舍不得吃,特意留着的。”
她把保质期那一面递给他看,语气懊恼:“结果放太久,都过期了。”
何序舟低头看了眼日期,再抬眼对上她有点委屈又不好意思的神情,瞬间明白了。
她一直好好珍藏着自己送的东西,只是可惜放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微妙的温柔,不约而同,轻轻尬笑了一声。
气氛软乎乎的有点微妙,何序舟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巧克力。
他捏着包装递到她面前,轻声开口:“别失落了,过期的没法吃,我这儿还有别的。”
毕晓夏抬眼看向那根巧克力,愣了下:“这不是之前七八班互换礼物的那批吗?”
“嗯。”何序舟点头,指尖撕开包装,干脆把巧克力掰成两半,把稍大的那一半递到她手里,“分你一半。”
毕晓夏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一人捏着半块巧克力,慢慢咬着吃进嘴里。
微甜的可可味漫在舌尖,刚才的尴尬和小失落,也跟着一点点化开了,空气里悄悄漫出一层甜甜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