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反意之人,又怎会轻易将情绪流露于表面?”明楼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至于我是否适合这个位置……请藤田先生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想,关于今年5月20号汇山码头的那场冲突,以及它造成的十余家企业停摆、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或许能成为我们重新定义‘合作’的契机。” 藤田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明楼,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他缓缓坐回沙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被触痛后的警惕与探究:“汇山码头事件……你是想借此指责帝国军人的鲁莽,以此作为你拒绝效忠的借口吗?”
明楼神色不动,从容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藤田先生言重了。情报工作本就如雾里看花,虚实难辨。在这个灰色地带里,根本没有所谓百分之百准确的情报。每一个线索都可能隐藏着欺骗,每一份报告都可能存在误差。这正是情报工作的本质——在真假难辨中寻找那一丝真相。我们特务委员会,愿意成为您拨开迷雾的那双手。”
藤田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经济学家。片刻后,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哼,说得好听。你是想说,凭你们76号那群打手,就能做得比帝国的宪兵更好?就能读懂这五方杂处、华洋共居的上海滩?”
“事实上,这正是我想表达的。”明楼向前一步,语气沉稳而坚定,“只有中国人,才最了解中国人。这上海滩鱼龙混杂,就连街角一家最不起眼的小公司,背后的老板都可能是英国人、法国人,甚至是青帮的大人物。今天您不分青红皂白查封一家饭店,明天就可能有三十名青帮人士围在您家门口。当然,我知道藤田先生不惧怕任何人,您掌握着权力和武装,大可以把这些人杀掉。但是之后呢?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您让谁活不下去,谁就跟您拼命。高压政策固然能带来短暂的安宁,但若想长治久安,实现大东亚共荣,就必须让民众看到生存的希望。而这个工作,日本人做不了,只有我们能做。”
藤田沉默片刻,目光沉稳地看向明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先生上任之后,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成绩,而不是借口。”
“感谢藤田先生的信任。”明楼微微颔首,并未起身,依旧稳坐于沙发之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茶盏温润的边缘,“今年的碧螺春,似乎比往年更添几分鲜醇,正如我们未来的合作,定能回味悠长。”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在他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从容与沉稳,却如实质般清晰可感。
藤田轻抿一口温热的碧螺春,茶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遮掩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明楼前脚刚走,藤田便拿起了电话。
“你对特务委员会新上任的明楼副主任怎么看?”藤田直入主题,声音冷硬。
“藤田先生怀疑他吗?”南田洋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不许反问,讲你的看法。”
“是。”短暂的停顿后,南田用日语低声道,“很精明,也很周到。无论搞金融还是搞情报,明楼都不是生手。我调查过他的背景,档案上没发现任何问题。”
“就这些?”
“但是……"南田的语气变得凝重,“凭我的直觉,此人的背景绝没有档案上写的那么简单。”
“我要知道你的调查计划。”
虽然知道老师看不见,南田洋子还是在电话这头恭敬地站成了军姿:“必要的时候,我会启用‘孤狼’,用这个人来调查明楼。”
藤田芳政沉默了一秒,随即沉声道:“好,我同意你的方案。下次通话,我不希望只听你的直觉。”
“是!”
76号的大门轰然打开,一辆囚车卷着尘土驶入。几个特务粗暴地推搡着明镜下车。
特务陈亮拉扯着她的手腕:“你给我快点!”
明镜甩开他的手,厉声道:“叫你们长官来!我要打电话!”
“你打什么电话?不知道这里是哪啊!”陈亮满脸横肉,毫不客气。
拉扯间,明诚和梁仲春并肩走过。明诚闻声大惊,脸色骤变:“住手!”
陈亮动作一顿。明诚快步冲到明镜身边,一把推开陈亮,怒目圆睁:“干什么?干什么!滚!”
陈亮刚想反驳,被梁仲春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不服气地退到一旁。
明诚瞬间收敛了怒气,放低声音,满眼关切:“大姐,这是怎么了?”
明镜气得浑身发抖:“你问他们!”
随着大姐愤慨的讲述,那家老古玩店刺眼的阳光、嚣张的叫骂声仿佛瞬间穿透了76号阴森的大门,一幕幕画面在明诚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苏州,老古玩店。
一大箱子的炸药摆上柜台。
陈亮一把揪住老板衣领:“说,私藏炸药,想干什么?”
老板吓得直哆嗦:“长官,我们就是做一点黑市小买卖,快,快过年了,卖点烟花、礼炮,赚个过年钱。”
“这是卖烟花爆竹吗?啊!仅凭这一箱货,就能把桥给炸了。”陈亮把老板一下摁在柜台的台面上,顺手从腰里掏出手枪抵在老板的太阳穴上。
不等老板开口求饶,“砰”的一枪,只见老板的尸体扑倒在柜台上。站在一旁的伙计吓得面如土色,被阿三一把拎到陈亮面前。
伙计浑身发抖:“长官,我是他雇来的,我是他雇来的,他,他走私香烟,卖炸药给、给……”
“给什么人?”陈亮逼问。
“……上门预订的客人。”
“他卖过几次?”
“三、三,不,不,五、六次。”
“客人都是些什么人?”
“我,我都没见着,他,每次有客人上门都放,放我假。”
“这两天他答应放你假了吗?”
“放,放的。”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他叫我三点钟,三点钟回家。”
陈亮看了看表,中午十二点:“马上打扫干净,等客人上门。”
明镜走到“老古玩店”的门口,回头警觉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虽然感觉有些可疑,可还是走了进去。
明镜若无其事地走进“老古玩店”,陈亮笑脸相迎上去:“小姐,几点了?”
明镜看看手表:“两点半了。”
陈亮笑道:“小姐,您是来买货的吗?”
当明镜看到陈亮的第一眼就知道此时的“老古玩店”已经不是原来的“老古玩店”了。“好狗不挡道!”明镜绷着一张脸,在陈亮拔枪的瞬间,一脚踩在了陈亮的皮鞋上,高跟直如刀刃般插进他的脚背上,痛得陈亮“哇哇”大叫。
明镜瞥了陈亮一眼,一转身,身后几条枪早已对准了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明镜狠狠地道。
陈亮穷凶极恶地冲到明镜面前:“我不管你是谁!我先让你知道我是谁!”说完,一拳打在明镜的脸上,明镜随即摔倒在地。
见到明诚,明镜心中稍安,说话也理直气壮起来:“我到苏州去进货,碰到这些76号的人,就被抓到这里来了!什么事情?你说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大姐,别生气,别生气。”明诚连忙小声安抚,随即抬头看向身后的特务们,语气陡然拔高,“你们谁抓的我大姐?”他转身指着陈亮,“我不管你们什么原因,给我解开!有什么事找我大哥去!”
梁仲春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堆起一脸赔罪的笑:“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不能伤了和气。快快快,把手铐给我解开!”见陈亮还愣着,梁仲春一挥手:“快去解开!”
陈亮极不情愿地掏出钥匙抛了过去。明诚伸手接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小心翼翼地帮明镜解开手铐,轻柔地摩挲着她手腕上的勒痕。
“我可以走了吗?”明镜压抑着愤怒问道。
明诚抓住大姐的手,低声道:“等一下,大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诚拿着手铐折返回去,停在陈亮面前,声音冰冷:“是你抓的我大姐?”
陈亮赔着笑:“我们在执行公务……”
话音未落,明诚一拳狠狠砸在陈亮脸上,将他打倒在地。几个小特务刚想上前帮忙,也被明诚拳脚并用,瞬间横扫在地。陈亮慌忙拔枪,却被明诚一把夺过,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头顶。
“阿诚,别冲动!”梁仲春连忙阻止。
“阿诚!”明镜也担心出事,出声阻拦。
明诚停顿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缓缓放下了枪。“梁处长,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他将枪扔还给梁仲春,转身扶住明镜,“大姐,我们走。”
此时,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汪曼春撑着伞,在暗处看了半天热闹,此刻才慢悠悠地走到梁仲春身边:“怎么回事?闹成这个样子?”
“事儿闹大了。”梁仲春擦着额头的冷汗。
“我觉得你最好派人送他们回去。或许,能熄了这个大小姐的火。”汪曼春淡淡道。
“有道理,有道理。”梁仲春一把抢过汪曼春手中的雨伞,追着明诚的背影喊道,“阿诚!阿诚!我亲自送明董事长回去!”
汪曼春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看个热闹,反倒搭上了一把伞。她看着自己被雨淋湿的肩膀,连忙抬手护着头,离开了。
明公馆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明镜端坐在右侧沙发上,面色铁青。明楼站在左侧,背手而立。明诚跪在两人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回事?说话!”明楼朝明诚大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大姐被人设计了。”明诚低声答道,“我不知道会有人跟踪大姐去苏州,我就把咱们的人给撤了。”
明镜一听,吃惊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交替:“你、你们敢跟踪我?!”
明楼不理会明镜的质问,继续训斥明诚:“你怎么做事的?这种事情我也教你吗?”
“对不起,大姐。”明诚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是吧?”明镜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我谢谢你们派人跟着我!连我你们都敢监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明楼依旧不看明镜,话却是说给她听的:“76号里面有人想拿我做文章,外人想对我家人动手,你不知道吗?”
“是不是我每走一步,身后就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明镜质问道。
“我跟你说过的,大姐出了任何问题,第一个向我汇报!你当耳旁风了吗?”明楼继续呵斥阿诚。
“你的意思,你监视我,就是在帮我?”明镜盯着明楼。
“你觉得你不需要我帮助吗?”明楼终于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姐姐。
明镜愣了一下,冷笑连连:“好好好……原来我真是该谢谢明长官。我能活着,真是万幸了!”说完,她气得重新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明楼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姐,他们想对你开刀,其实是想放了我的血。”
“你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明诚弱弱地插嘴:“大哥,大姐只是误闯了黑市,76号应该不会有确凿证据的。”
“应该没有?”明楼猛地转头盯着阿诚,“那是有还是没有啊?”
“我……”明诚语塞。
“现在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头,你居然告诉我不知道枪膛里有没有子弹!”明楼怒吼道。
明镜看明楼骂阿诚心里不爽,护犊子地说道:“有什么证据啊?我不就是去进点货吗?什么黑市不黑市的!76号人的手段你们还不知道呀?好好的生意人都能让他们扣上抗日分子的帽子,不就是图人家的资产吗!他们要想整我,什么借口找不来?我告诉你,你不要拿阿诚撒气好不好?是76号的人抓的我,有本事你拿他们出气去!”
“好啊,我现在就去76号!”明楼说完,气势汹汹地转身出门。
明诚看着他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
“他、他干什么去了?”明镜惊问。
明诚吓得声音打颤:“他说……去76号给您出气去了。”
“哎呀!”明镜顿足,“你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呀?快起来呀!”说着扶起阿诚,“替我看着他,别让他再惹出事来呀!快去呀!”
明楼已经发动了汽车,引擎轰鸣。明诚追着车尾大喊:“大哥!大哥!大哥!”
车没有停,直接冲出了大门。明诚无奈,只能徒步追着车跑去。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大哥这次的反应太过激烈,恐怕76号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76号内,警报拉响。
“快给梁处长打电话,明长官兴师问罪来了!”监视的特务惊呼。
梁仲春放下电话,脸色煞白。他看了一眼汪曼春和童虎,又扫了一眼阿三和陈亮,沉声道:“事情闹大了,你们也用不着别撒谎,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陈亮梗着脖子说,“我的线人一直都在追黑市军火买卖,这个‘老古玩店’是个地下军火库。”
梁仲春截住他的话头:“不就一箱子炸药,两把破左轮嘛。”
“梁处长……”
“我就问你手里有没有明镜和这个老板交易的证据?”梁仲春急问。
陈亮道:“不是人被抢走了吗?还没审吗?一审他不就有证据了。”
“你以为她是谁啊?你还想审?!”梁仲春瞪圆了眼睛,吼道,“阿诚能把她从这带走,能保你们的命你们就该回家烧香念佛了!”
“话也不是这样讲啊,姐夫,”童虎急道,“咱不都是为日本人办事吗?他姓明的凭什么就比咱高一头?”
梁仲春气得拐杖直抖,指着童虎骂道,“我手底下怎么能有你这么蠢的人?那明家在上海是什么样的世家?明长官在新政府又是什么样的地位?那是高一头的事吗?啊?我告诉你们,一会儿明长官来了,都给我闭嘴,要不然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噤若寒蝉。
“汪处长,你跟明家关系非比寻常,你给出个主意。”梁仲春求助地看向汪曼春。
“这件事,我不参与,我不背黑锅。”汪曼春冷冷地表态,“不过,那个抓到的小子归我审,我一定让他开口说话。”
“你有目标了?”
汪曼春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属于军统特工特有的敏锐与冷酷。她凑近梁仲春,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带着一丝只有同僚才能听懂的暗语:“找军火商做黑市买卖其实就是一个幌子。”
梁仲春一愣,疑惑地看向她:“为了掩饰什么?”
汪曼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狡黠之色更甚:“现在我还不能给你答案。不过,明镜绝对不是无辜者!她背后的水,深着呢。”
梁仲春眉头紧锁,他隐约感觉到汪曼春似乎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但他更担心眼前的局势:“汪处长,我现在更想知道明长官的态度。这尊大神,咱们得罪不起啊。”
“不乐观。”
说话间,有人冲进来说道:“报告,明、明长官到了。”
“一起去。”梁仲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强作镇定,“负荆请罪有用吗?”
“想听真话吗?”汪曼春反问。
梁仲春站住,认真听着。
“给他想要的。”汪曼春提议道。
此话一出,梁仲春怔住了,暗自揣度:明楼想要什么?杀下属?
暗忖之际,门砰的一声开了,明楼大跨步地走了进来,“梁先生,你很会做人嘛”。
梁仲春冷汗直流,刚想堆起笑脸打哈哈,门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明诚衣衫微乱,显然是紧赶慢赶才追上来,但他并没有立刻站到明楼身边,而是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在梁仲春和那群持枪特务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怒意。
“阿诚,你还站在那干什么?没看见大姐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吗?”明楼忽然转头,语气不是对亲信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颐指气使且不耐烦的呵斥。
明诚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激怒了,他紧抿着唇,拳头微微握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极不情愿地挪动脚步,走到明楼身侧,却刻意隔开了一步的距离,身体紧绷,透着一股“我是看在大姐面子上才听你指挥”的别扭劲儿。
明楼似乎对他的态度极为不满,冷哼一声,转回头继续用枪指着梁仲春的眉心:“抓抗日分子抓到我家里来了!收获很大吧?啊?这么大的功劳,你写报告了么?报告里是怎么写我的?你以为把我拉下马,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汪曼春撇撇嘴,她就知道明楼绝对会为了明镜来找梁仲春的麻烦的。
“明长官息怒,发生这样的事,是谁都不想的”。
“发生的什么事”明楼反问道
“明董事长在苏州古玩店的事,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那我现在打死你,是不是也可以说是误会啊”明楼发怒道,说着他一把抽出枪,指向梁仲春的脑门,四周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办公室内的特务都齐刷刷的举起手枪指向明楼
师哥,你冷静点汪曼春没想到明楼那么冲动
她呵斥那些特务
“把枪放下,你们反了么”
说着她也举起手枪指向领头的陈亮和特务
明楼左右环顾一圈
他冷笑道
“谁要是说76号人心不齐,争权夺利,我都不信”
“放下”梁仲春喊道
“把枪放下”
周围的特务才渐渐放下手枪
但明楼的手枪还指在梁仲春的脑门上
梁仲春颤颤巍巍的说
“明长官,关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问清楚了,那个苏州老古玩店确实是一个黑市军火交易所,我们有证人,陈亮,他们是在成功诱捕了一名嫌疑犯后才遇到的明董事长,这件事情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明楼把手枪放了下来,曼春微微松了一口气
“黑市军火交易,外加一个目击证人,而恰巧这个目击证人还是你们76号的人,好故事,好设计”明楼拍掌对梁仲春讽刺道
随后他又说
“证据呢”
“76号抓人不需要证据”陈亮不服气的喊道
梁仲春一脸无语的看着蠢到家的陈亮,眼晴一闭,心想这人离死不远了。
“砰”明楼就举起手枪在领头的陈亮的心脏上开了一枪
陈亮倒了下去
周围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梁处长,我看你们行动处胆子也太大了吧,没有证据最好,给他发阵亡抚恤金,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明楼的话音刚落,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味。明诚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扫过陈亮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露出一丝极尽冷漠的讥讽。刚才在院子里被陈亮欺负的大姐,此刻正被这一枪强行讨回了公道,他心中积压的暴戾因子似乎得到了片刻的满足,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阴沉得吓人的表情。
说罢,明楼转身出了办公室。
待明楼和阿诚走后,童虎不服气地喊道:“姐夫!”
“住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76号叫我梁处长!”